浴火凤凰

作者:王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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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PAR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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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老太太哈哈大笑:“我说你怎么那么体贴奶奶呢,原来是担心自己嫁不出去。哈哈。无暇,你听我的,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不是你的你强求也没用。缘分这种东西,需要去撞,而不是苦苦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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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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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在云端穿行,四周云雾变幻。
  机舱内,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躺在宽敞的头等舱的座椅上,微闭着双眼。从老太太的脸上看来,已经是七八十岁的年纪了。满脸的皱纹似乎在向飞机上的其余乘客诉说关于岁月的沧桑和历练。岁月如同一把切玉的刀子一般,在她的脸上刻下了这许多的沟壑。但是透过这些沟壑,依稀能够看出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极美的女子。即便岁月如此的摧残,也无法磨灭她本来的美丽。
  老太太似乎刚从甜梦中醒来,头等舱内的空中小姐赶忙走上前去。
  空中小姐带着谦恭的微笑,轻启双唇:“段老太太,我们就快降落了,您需要喝点儿什么吗?”
  从空中小姐职业化的笑容背后,透露出的更多信息却是对于段老太太的熟悉和尊重。老太太的背景一定颇为不平常,居然可以使得英美航空的空中小姐对其相当熟悉。
  段老太太透过飞机的玻璃窗,看到云彩依旧在下方漂浮。她坐正了身体,微微点点头,“好吧,给我一杯热茶好了。”
  “铁观音?可以么?”
  段老太太再次颔首,略有些疲倦地挥了挥手,空中小姐退着离去。热茶转瞬即至,老太太却似乎失去了喝一口的兴趣,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空中小姐见状,不敢再多说什么,悄悄地退到一旁。
  老太太的脸上,开始有情绪的变化,似乎有些紧张,又似乎有些神往。
  恍惚间,空中小姐似乎听到老太太暗自嘟囔了一句:“这么多年了,我怎么还没忘记他?”
  飞机终于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段老太太走下飞机,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房车。奔驰呼啸而去,留下淡淡的白色的尾气……
  桌上,一只小巧的手机鸣响起来,带着震动,兀自在桌面跳舞。
  Teresa不满地放下手中的鼠标,停止了跟网络情人调情的文字,口中嘟囔着:“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她去洗澡的时候打。”她嘴里和脸上虽然都带着强烈的不满,但手还是伸向了桌子那头的手机。
  “嘿,无暇大小姐,您的手机在跳舞,您是现在出来接,还是待会儿再回过去呢?”
  浴室的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伴着滴水的声音,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缝中生生地挤了出来,“你说什么?”
  “你奶奶来的电话!”
  浴室的门彻底打开了,一个身着浴袍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虽然是披着简单的白色浴袍,依旧难以遮挡女孩的美丽。湿漉漉的头发和被热水蒸汽氲红了的双颊,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妩媚和性感。女孩一边跳着脚,一边冲了出来,歪着脑袋用右手不断地拍打自己的右耳。
  伴随女孩同时抵达宿舍主房的,还有她那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Teresa无奈地摇摇头。“不至于那么激动吧。”她将手机递到女孩的手中,坐回到电脑前,满脸春色地继续刚才的调情。
  “不好意思,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奇怪了一些,但是没办法,耳朵里进了水。”女孩说着道歉的话,但是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歉意,她接通了电话。
  “喂,是奶奶么?”
  电话那头是段老太太的声音,平稳中似乎藏着一丝戏谑。“无暇!我看我是赶不过来瑞士了——今天我会派欧洲那边的鲍叔叔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原来女孩叫做无暇,果然是人如其名,似乎上天想要将所有的恩宠集于她一身。
  无暇听到电话中的话,表情呆滞了一下,随即有些许的愤怒挂在娇红的双颊之上。“您言而无信!”原本应该是愤怒的话,从无暇的口中说出来,依旧是一派撒娇的口吻。
  “你怎么讲话那么像我年轻时候?”
  “那当然,谁都说我长得像您!”
  “Enjoyyourself,mydear。”
  “奶奶,您的英语大有进步嘛!”
  “我请的洋老师挺贵的。”
  “老师还是男朋友呀?”无暇促狭地笑了起来,看得出来,祖孙两人感情极好,平素里这样的玩笑一定是开惯了的。
  “呸!你以为我是你呀?那么滥!我很挑的!”
  “看照片爷爷倒是挺帅的,比您强!”
  “你看来想打屁股!”
  无暇得意到有些忘形,“来呀!——来打我的屁股呀!——您来我就让您打屁股!”边说还边手舞足蹈地跳上了床。
  就在同时,宿舍的大门突然被敲响,无暇跳着下了床,“奶奶,您等会儿,有人敲门。”
  电话那头不再说话,似乎在等待无暇开门后再聊。
  门打开了,无暇却愣在了那里。段老太太轻轻拨开傻傻看着她的无暇,满面慈爱的笑容,走进了宿舍。
  “快趴下打屁股!”这下轮到段老太太用促狭的语气说话了。
  “您骗人!又言而无信!奶奶您好坏!”无暇开始还有些声色俱厉,到了最后一句,已经完全变成撒娇了。
  段老太太呵呵笑着,目光里满是对于无暇的疼爱。“我骗你是不错,可是我言而有信,来看你毕业啦!”
  无暇跳下了床,抱着段老太太的脸就是一个响亮的吻:“我就知道奶奶疼我。”
  毕业典礼千篇一律,无非是这长那长的讲话过程,外带着学生代表的心情表述。无暇早就有些不耐烦了,段老太太却在保镖的陪同下,一直微笑地看着典礼中的无暇,不时报以赞许的轻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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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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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燥的典礼终于结束了,无暇和同年级的同学一起将四方的硕士帽高高抛向天空,高声叫喊着,似乎想要将自己的学生生涯随着硕士帽一同抛向蓝天。无暇将帽子扔出去,迅速跑向身边站着两个保镖的段老太太。
  祖孙俩在校园里缓缓散步,两个保镖恪尽职守地跟在她们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至于在遭遇突发事件的时候来不及援救,也不至于听到祖孙俩的低语。
  虽然两个保镖十分乖巧地保持了恰当的距离,无暇还是稍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似乎很不习惯被两个保镖跟随着。
  “奶奶,您不是不喜欢让保镖跟着的么?”
  段老太太敏锐地把握到了无暇的不悦,微微笑了笑,宽厚地轻拍无暇的后脑:“是你鲍叔叔硬要派给我的,他说‘须防人不仁’。”
  “又是那个王滔?他还一直在跟我们家作对么?”
  “大家做生意风格不一样,我们段家的生意做了近百年,讲究的是守信、品质、对得起客户;而他是偏重财技,把一个个气球吹得大大的拿去换钱,气球破了,就只剩一层皮。”
  “前些年他不是一直被查么?怎么没把他抓起来?”
  “常在河边走,迟早会湿鞋,不必为这样的人操心。无暇呀,你珠宝鉴定的硕士学位已经拿到手了,是不是考虑回来帮奶奶管理珠宝那块儿?”
  无暇狡黠地一笑,“您只让我管珠宝一块啊?我还以为您打算将整个‘连城’都交给我呢,那样的话,您也可以不用那么累!”
  “‘连城企业’是国内的百强之一,你的经验过于匮乏,暂时还管不了。我打算用五年的时间,慢慢地交给你。”
  无暇将嘴一噘,似乎在撒娇,又似乎有些不开心:“那我还要嫁人不?”
  段老太太哈哈大笑:“我说你怎么那么体贴奶奶呢,原来是担心自己嫁不出去。哈哈。无暇,你听我的,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不是你的你强求也没用。缘分这种东西,需要去撞,而不是苦苦寻找。”
  “那您除了爷爷之外,有没有爱过其他的男人?”
  无暇的无心一问,段老太太却站立在那里,似乎想起了遥远的往昔发生的许多事情,脑子里尽是那辆脱轨的火车和那枚熟悉的玉戒指……
  无暇也发现了段老太太的不对劲,用手轻推她:“奶奶……”
  段老太太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并不熟悉的校园:“奶奶在飞机上睡得不好,有些发呆。”
  无暇听到这句话,却高兴地跳了起来:“那好吧,我们到意大利玩几天!”
  “又想去米兰买衣服,你小心我停了你的信用卡!”段老太太佯怒。
  无暇再次将嘴一噘,无限娇媚地说:“什么嘛,米兰的服装早就吸引不了我了,我想去威尼斯看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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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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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马可大广场上,一个美丽的少女追赶着落在地上的鸽子。
  显然,这些鸽子平素里跟游人戏耍惯了,对于扑来的少女并不感到多少惊怕,仅仅是挪动两条笨拙的短腿,躲避着少女的追赶。
  不远处,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被店铺里闪着精致光芒的玻璃器皿所吸引。
  少女发现老太太离自己有些远了,停止了追赶鸽子的脚步,三蹦两跳地来到了老太太身边。
  “奶奶,有时候我觉得玻璃比钻石漂亮得多,钻石除了当切割刀之外,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
  “我还是比较喜欢玉。”
  “段家三代都是云南的大玉器商,所以虽然今天‘连城企业’主要业务已变成地产和能源,您还是保留了珠宝玉石这一块。”
  “我们因玉起家,不可忘本呐!”
  “是呀,而且我们还有传家之宝‘白玉凤凰’。”
  “你看你这个丫头,连自家的传家宝都不知道,那叫‘浴火凤凰’,哪里是什么‘白玉凤凰’。”
  “您就知道嘲笑我!”无暇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惹得段老太太一阵大笑。
  一个高大英俊的亚洲男子手持一台微型的摄录机,向着祖孙的方向走来,手里似乎还在调着焦距。
  无暇有些不高兴,无缘无故被陌生的男人拍摄,任何人都可能有些不高兴。无暇几步走上前去。“喂,你拍什么呢?”口气很不友善。
  那个男子一愣,段老太太连忙拉住即将发作的无暇:“算了,可能是个日本人或者韩国人。”
  无暇犹自不信,又试图用英语跟那个男子沟通,没想到刚刚说了一句“Hey”,男子便用标准的中文说道:“我是中国人。”
  “你为什么要拍我们?”
  “我觉得你们站在一起的画面很美,尤其是这位老太太,很雍容。”男子指着段老太太。
  “可是你没有征得我们的同意就私自拍摄,不光很不礼貌,我还可以告你侵犯我们的隐私权。”
  “对不起……”男子微微弯了弯腰,没等他将道歉的话说完,无暇就警觉地伸出了双手:“把里边的带子给我。”
  男子一愣,随即笑了笑:“这不太合理吧,带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我只是看看就还给你,谁稀罕你那个破带子!”
  男子再次笑了笑。无暇突然心里一动,觉得男子的笑容迷人极了。无暇很快收敛了散乱的心神,看着男子递过来的摄录机。
  “很野蛮,很不讲道理,但不讲道理是女性的特权,这一点我明白。晚上七点我会在这餐厅吃晚饭,我希望你赏光,同时还给我摄录机。”男子从上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连同摄录机一起塞到无暇手中,便自顾自离去了。
  无暇被男子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男子已经走远了。无暇只得看着手中的名片,轻轻念出了名片上的名字——“随想,好怪的名字!”
  无暇只顾看着渐行渐远的随想,没注意到身边的段老太太脸上露出了微微迷惑的表情。
  随想身着一套黑色的西装,打着一条银灰色的领带,坐在餐厅里。看到无暇从门外被侍者领了进来,随想向无暇挥挥手,打了个招呼,随后对着手边的电话机里说:“没关系,她不愿意就算了。”
  无暇将手中的摄录机往桌子上轻轻一放,故作冷漠地说:“好了,摄录机还给你,我走了。”
  随想一愣:“怎么?连一起吃顿饭都不赏脸?”
  “我看你很忙,约了我吃晚饭还一直在谈事情,我不愿意做人家时间表中间的小节目。”
  随想摇摇头,轻笑一下,伸出手打了个响指。无暇身后一名侍者捧着一大捧香槟色的玫瑰,随后餐厅里响起了《小夜曲》的乐声。三名小提琴手正在全神贯注地演奏着。无暇这才稍稍缓和了脸上的冰冷,但是依旧站在桌边不肯就座。
  随想说:“有些女孩适合做头盘,有些就只适合做甜点。”无暇投来挑衅的目光,随想随即读懂了无暇眼中的意思:“你是想知道你适合做什么?”也不等无暇回答,随想又自顾自地说,“你像年份恰好、刚冰过的香槟,永远都可以独当一面。”
  另一名侍者恰到好处地将手中的香槟打开,啵的一声,在无暇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点儿,让无暇试味。
  无暇此刻已经无力抵挡香槟、鲜花的魅力,不由得坐在了随想的对面,伸出纤纤手指,轻轻夹住了酒杯,在嘴边轻轻一呡。
  无暇用意大利语对侍者说过“可以”之后,转过脸对随想说:“看在你出色的花言巧语份上,我跟你一起吃饭,可是,不要存任何幻想。”
  “我这人做事一向实际,绝不幻想,只会把它们变成事实。”
  “口气不小。”
  00“没办法,我的工作就是把有好资产但管理差的公司买下来,分拆,裁员,把苹果烂的一块挖掉,把好的一片片切下来卖给人家。干我们这行的要是学会了幻想,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你是?”无暇不禁有些疑问,但是随想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本来今天晚上可能要跟一位亚洲女强人谈生意,但是没约到,如果不是碰上你,我会很可怜。”
  无暇随之有些失落:“原来我还是大后备,你就不能骗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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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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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我的工作角度出发,我不能够欺骗任何人。可能你不信,我从来都没欺骗过女人。”
  无暇轻蔑地笑笑:“呵呵,扯淡。”
  “时间会证明的。”
  “谁说过我还会见你?”
  “我说的!”
  “你?凭什么?”
  “你的眼神已经把你出卖了。”随想自信满满地说出来,无暇不禁有些生气了。无暇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的。
  无暇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从现在开始永远不会再见到我。”
  随想依旧坐在椅子上,看着拿着包向餐厅门口跑去的无暇,一点儿追上去的意思都没有。无暇冲到了门口,口中不住地喃喃:“你这混蛋,还不来追我?我这样走了你不追,我多没面子!臭男人!混蛋!”可是身后一点儿脚步声都没有,无暇不禁停下了脚步,朝着餐厅里再次跑进去。
  “我们又见面了!”随想脸上带着捉弄的微笑。
  无暇狠狠地一顿足,伸出手在随想脸上扇了一个耳光:“你不是个男人!”说罢,疾步离开。随想微笑着抚摸着被打的左脸,眼神中透出一丝成功的喜悦光芒。
  回到酒店,无暇气鼓鼓地换了衣服上床睡了。段老太太觉察出了孙女的不对劲,可是没有去问她。段老太太这样的年龄,还有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的,对于小儿女之间的把戏早已洞察得一清二楚。
  段老太太帮无暇盖好被单,轻轻摇摇头:“无暇这个鬼灵精的丫头居然被一个仅仅见了一两次面的男人所迷,唉!”老太太随即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仅仅见了随缘一两面就彻底被他征服了,不禁又陷入对于往事的回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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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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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无暇和段老太太一行人终于回到昆明,三辆豪华的房车相继驶近段家大宅。宅子外边的路上,两侧都是无边的花田,天然地装饰着段家庞大的宅院,使得段家大宅在花海之间宛若电影中的城堡一般。
  段老太太拉着无暇的手,刚刚走进院子的大门,管家石头和其妻乌鸦率众列队表示欢迎。乌鸦凑上前去,对着段老太太说:“小姐,鲍总、梁总和朱总一直在屋里等着您呢!”虽然现在段老太太已经七十五岁,乌鸦也早已年过七十,但是几十年前的称呼依旧不变。
  段老太太没有回答乌鸦的话,放开了无暇的手,径自走进大厅。她刚刚走进来,三个西装笔挺的男子立即躬身问候。段老太太很威严地挥挥手,示意不用多礼,三人坐下。
  “老鲍……欧洲那边的事,前几天你不是已经向我汇报了吗?怎么又赶在我前头回来了?”段老太太一开口就直奔主题,没有一点废话。
  “美国那家公司的代表,一直想跟您碰面,上次在意大利碰不上,特地赶来昆明,要跟您会面。”中间那名男子连忙做答。
  “约他明天中午吃饭。”说罢,段老太太不再理会众人,拉着无暇就朝楼上走去。
  右边那个男子见状,连忙喊出来:“总裁,明天中午的饭局我已经替您安排好了。”
  段老太太有些不悦地停下脚步:“哦?你安排的是谁?”
  “王滔特地从上海赶来,非要见您不可。”
  “不见!”
  “他很想跟我们合作浦东那块地皮,提出的条件极为吸引人。”
  “我说了不见就是不见,王滔这个人除了坏事还会干些什么?”老太太说完,再也不理会众人,自顾自上楼去了。
  上楼之后,无暇就看见奶奶为自己重新装修的房间,欣喜地跳了起来。段老太太含笑看着这个孙女,无奈地坐在床边。无暇跳了一阵,伏在床边,抱住了段老太太的腿。
  “从小我就喜欢抱着您的腿,把脸挨上去,觉得这样心里头会很踏实。”
  “可是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让你这样抱着我的腿。这是一种依赖的心理,我的腿是你的避难所,你抱着,外面的风风雨雨,仿佛就与你无关了。可是,从明天起,我会逐步把‘连城企业’交给你。”段老太太忽然露出疲倦的神色,让无暇心中一凛。一直以来,无暇都觉得奶奶是自己的保护伞,奶奶也一直保持着保护神的形象,今天突然看见奶奶脸上居然有了疲倦的神色,无暇开始感到心里有了一些沉重的东西。
  “我知道你会觉得你自己还小,也会担心自己无法承受那么大的工作压力。可是,我在比你还小的时候,就是那么突然的一天,要背起整个濒临破产的家族生意,我不希望你会像我当日一样彷徨无助。所以我要用五年的时间好好培养你,让你逐步接手‘连城’的所有工作。今天你好好休息一下,调整好时差,明天跟我去跟美国公司的代表吃午饭。”
  世界总是让人觉得不顺心,越是不想遇见的人越是会不期而遇。
  段老太太到了跟美国代表约好的酒店大厅之后,第一眼就看见了在大厅里恭候多时的王滔。
  王滔腆着肥硕的肚皮,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大声叫着段老太太。
  段老太太皱皱眉,但是多年的修养让她不好当众拂袖而去。
  “我专程来此恭候老太太多时了,咱们长话短说,我只耽误您五分钟。”
  段老太太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看着手表开始计时。“好吧,你说,只有五分钟。”而后转身对着无暇说:“无暇,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就来。鲍总应该已经在了。”
  王滔嘿嘿一笑:“孙女儿都那么大了,真好福气。”
  老太太依旧看着表:“你只剩下三分钟了。”
  王滔收敛了笑容,“好吧,我们开门见山。在浦东——您的一块地皮跟我的两块相连,我想大家合作发展,或者是您干脆卖给我,我绝对给好价钱!我的出价已经在老朱那里了。”
  “左边的一块地本来是老胡的,你不断带他去澳门跟东南亚赌钱,他输惨了,你就强迫他用超低价卖给你——右面一块地本是张顺的,你跟他在香港炒股票,挖了一个洞让他去踩,自己套现了就走,留给他一个烂摊子,那块地也只好给了你来抵债。”
  王滔脸上显然有些挂不住:“做生意么……”
  “老胡现在中了风,走路都有困难,张顺在香港还被证监会调查,我如果把地卖给了你,你根本不会发展,已经有台湾买家让你多赚一倍了,对不对?”王滔不禁脸上一红,段老太太接着说,“想不到你这个人还会脸红。好了,时间到了,我要上去赴约了。”说罢,在保镖的护送之下,翩然而去。
  王滔站在大厅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怒火中烧。
  段老太太走到楼上,就看见迎面而来面有不悦的无暇,老太太忙问:“怎么了?”
  “那个美国公司的代表居然是那个该死的男人!”无暇忿忿地说。
  段老太太微微一愣,明白了无暇为何面露不悦,但是她不动声色,依旧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对无暇说:“哪个该死的男人呐?谁得罪了我们的厉大小姐,要不要叫保镖进去收拾他一顿?”
  无暇拉住了老太太的手臂,摇晃着撒娇:“奶奶!你就会逗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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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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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无暇嘟起的小嘴,段老太太呵呵笑了:“好了,乖孩子,跟奶奶一块儿进去吧。你不是正盼望着再见到他么?”
  无暇随着段老太太走了进去,随想已经站在门旁恭候。
  “在威尼斯的时候,我就觉得段老太太雍容华贵,没想到却是相逢对面不相识了。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恕罪了。”
  无暇恨恨地看着随想,一手拿起桌上的叉子,凌空叉了两下,随想立即做出受伤的样子。无暇不禁笑了出来。
  段老太太眼中投出一道精光,早已将一切收入眼底。“随先生谈生意的本事我还没见着,哄女人的本事我倒是略知一二。”
  “抱歉,太不庄重了。”
  “跟你们年轻人谈生意,倒也不需要过于严肃。你们的计划书我看过了,还算比较合理,但是五年才能转售,我这么大年纪可没什么精力再跟新股东打交道了。”
  “您有个这么聪慧美丽的孙女儿,不如就让她跟新股东打交道好了,也可以替您分忧。”
  随想一句话就点中了段老太太的心思,段老太太不由微微颔首。
  “看来我们的协议基本已经达成了,真是要好好庆祝一番。”随想见到段老太太颔首,立即乘胜追击。
  “你想的倒美,我还没答应呢!”无暇毫不客气地还击,随想露出尴尬的神色,鲍总和段老太太不由发出会心的微笑。
  正当饭菜基本上齐,大家在和谐的气氛中打算大快朵颐的时候,门外走进来几个身着公安制服的人。
  为首的走到桌边:“请问您是‘连城企业’的厉段胜男女士么?”
  众人一愣。还是段老太太久经历练:“我是,阁下……?”
  “我们俩是市公安局11处的,就是经济犯罪案件调查处。根据举报,‘连城企业’有些税务上的问题,我们想请您跟我们回去做个调查。”
  鲍总立即走上去:“不会吧,是不是搞错了?”
  对方几人并不答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段老太太站起身来,掸掸衣角:“我跟你们去。”然后转身对无暇和鲍总说:“你们不用担心,我们行的正就不怕人查,帮我通知徐律师。”说罢跟着几个公安走出门去。随想嘴角扬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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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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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城企业”的所有高层都参与了研究如何应对的会议,其中还有一个不属于“连城企业”的人,那就是随想。
  段老太太跟公安走后,鲍总急忙召集公司高层研究对策、分析事态,没有注意到随想已经悄悄地跟在他们之后,一同去了段家大宅。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随想开口了。
  “段老太太有没有什么长期的疾病?”随想突然提出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让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鲍总沉吟半晌:“总裁患有糖尿病已经多年。”
  “那就好办了!”随想一击掌:“公安局不让任何人探视,为的是防止串供。并且他们一定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否则刚才就该出示拘捕令而不是请段老太太去协助调查。那么我们可以以给老太太治疗为名,让段家的私人医师去找老太太了解情况。”
  此话说完,大家先是一愣,随即纷纷点头,鲍总和朱总异口同声地说:“哎呀,我们怎么没想到找顾医生呢?”
  段老太太不在期间,无暇接手了奶奶所有的工作。
  无暇来到奶奶办公室的门口,秘书赶忙走了上来。无暇对秘书挥挥手,推门而入。身后,秘书紧张地叫了一声,“厉小姐……”
  话音未落,无暇已经推开了房门。扑面而来的是阵阵花香,办公室里竟然摆放着一大堆玫瑰花,大概总有一千朵吧。
  无暇惊愕地问秘书:“谁送来的?”
  “是一位姓随的先生。”
  无暇凝视那些玫瑰良久,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真是个坏男人!”随即拨响了随想的电话,久久没有人接听,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无暇放下电话,打开了房门,意外地看到了随想。
  “怎么样?美丽的小姐,这些花儿还合你的心意么?”
  “谁有心思看你这些花!”无暇心中虽喜,脸却还板着。
  “嗯,也对,段老太太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难怪你没有心思。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帮助你们将段老太太安全接回来的。”
  “我是怕奶奶受不了这种羞辱。”
  “那你太小看你奶奶了。我听过她的传奇故事,今天这件事,同她过去大半生所遇到的狂风巨浪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她是我奶奶,别假装你比我更熟识她。”
  “绝对不是吹,我肯定会比你更熟识她。我计算机里有一张磁盘,一共有一百五十页她的资料,是一家国际著名侦探社提供的,花了三个月时间。”
  “难怪你昨天就知道我奶奶有长期疾病,”无暇突然变脸,声色俱厉地说:“你凭什么调查我奶奶?”
  “我们公司的惯例,对每一个收购对象,都会作详细调查,过程完全合法,我还有一个关于你的报告,也有五十页。”
  “下流!你给我出去!”
  随想嘻嘻一笑:“好的,我就出去,不过你放心,虽然你对我非常不礼貌,但我还是会帮你接回你的奶奶!”
  “我们绝不需要你的帮助!”
  “话不可说绝,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而你又需要我帮忙的话,代价是你给我当一天的司机。”说完,随想毫不迟疑地离开了办公室。
  顾家谦去过公安局为段老太太特别准备的拘留室之后,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向众人一一说明。
  “公安局为老太太特别准备了一间客房,里边的设施不比宾馆的差,应该没什么问题。老太太的精神也挺好的,让我转告大家不必担心。另外,我见到了失踪的会计小潘。”
  顾家谦话音刚落,鲍总等人一起点头:“果然是他!”
  无暇立刻紧张地问:“会不会和王滔有关?他用钱收买那会计来陷害奶奶,要挟我们把浦东那块地让给他。”
  “关键在那会计如果推翻口供,也一样会坐牢,而且年期不会短,他会为一笔钱坐牢吗?”鲍总回答。
  “谁跟那个会计比较熟?”
  朱总回答道:“我,小潘这个人平常不太讲话……也很诚实,不赌不嫖,我看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要拿坐牢来换取一大笔钱。”
  无暇还想说些什么,电话响了。
  随想在电话那头用轻松的语调告诉无暇,他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六菜一汤,是段老太太经常去的那家饭店做的,已经在楼下,随时可以送上来。无暇没好气地说,“这就是你帮的忙?”
  “算是其中一份吧。吃饱了,你们如果要开会到天亮,请便;万一想轻松一下的话,我在一家叫‘曾经’的咖啡馆,地址已经告诉你的司机了。”
  无暇冲着电话说:“曾经?我看你是神经!”
  鲍总和朱总用颇堪玩味的眼神看着无暇。无暇有些羞恼,随即拿起电话:“保安部么?是不是有人送饭菜来?叫他上来吧!”
  鲍总笑着说:“他还替我们安排吃的?”
  无暇来到那家叫做“曾经”的咖啡馆,随想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无暇单刀直入,问随想到底有什么主意。
  “我打过电话给鲍总,分析下来,发现那人根本没有动机去诬蔑你奶奶。这个人不是诬蔑你奶奶,他是有精神病,可能是妄想症。”随想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什么?……不!这个人一定是王滔收买的。”无暇满脸的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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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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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把王滔想得那么厉害,他才没有那么深谋远虑。每天晚上都在卡拉OK喝醉的人,我都不会把他看得太高。”
  “你有什么证据?”
  “在来这里之前,我花了两个小时查了市里的医院,看有没有那会计的资料,幸运的是找到了。他果然是精神病患者,医生要他停止工作,但他骗了医生三个月,说没上班,其实每天都回连城。”
  “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医生愿意证明么?”
  “你以为我那么刻意去为你们安排晚饭吗?我和市立医院精神科的石医生在那里吃饭谈这事,顺便叫他们弄点吃的给你们,他答应作证。”
  无暇已经开心得不能自持,一把抓住了随想的手:“谢谢。我们只是见过几面,你却帮了我们这么个大忙,谢谢。”
  “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我已经约了那个医生明天早晨去公安局。希望明天下午段老太太就可以回家了。”
  段老太太安全归来,让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举家上下大摆宴席,一来庆祝总裁平安归来,二来感谢那个作证的石医生。
  晚餐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中开始、在欢声笑语中结束,段家全家上下都表示了对于石医生的感激之情。
  曲终人散之际,无暇帮着段老太太送各位出门。随想将无暇拉到一旁,轻声对无暇说:“大小姐,请记得你要给我当一天的司机的哦!”然后笑着离去,根本不管无暇答应与否。
  无暇本以为随想第二天一定会约自己的,可是没想到直到下班,也没接到电话。
  下楼之后,无暇却一眼就看见了随想的车子,停在大厦门外。随想一脸坏笑地站在车门旁,等待着无暇的到来。无暇此刻心里充满了欣喜和被突然袭击的快乐,但是小妮子的矜持却让她依旧沉着脸。
  “你怎么又来了?”无暇问。
  “我今儿可不是来讨好大小姐你的,而是来请你兑现给我当司机的承诺。”随想依旧一脸坏笑。
  “你……!”无暇一时气得说不出话,原本以为这只是随想的玩笑,没想到对方这么当真。“当就当,我们‘连城’一向以信誉取胜,我绝不会丢了奶奶的脸。”说罢,她真的帮随想拉开车门:“随先生,请上车。”
  随想也不客气,一猫腰钻进了车,无暇坐在驾驶位上,车子呼啸而去。
  无暇也不问随想想去哪儿,而是将车子开得飞快,见车就超,见缝就钻,随想吓得紧紧拽住车门上的把手。
  不多会儿,车子停在了郊外一片花田之间,早已面如土色的随想在车上稳定了一会儿心神,等到差不多恢复了才走下车子。无暇站在花田之间,用嘲笑的眼光看着随想。
  “一个大男人,还没我一个小女子胆量好,车子稍稍开得快点儿,你就不行了?”无暇的口吻之间充满了报复的揶揄。
  “你觉得你这样是一个司机应有的对待主人的态度么?”
  “你可以行使解雇我的权力!”
  随想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抱住无暇:“你对于有好感的男人一向这样咄咄逼人么?”
  无暇并不挣扎,内心升腾起一股喜悦:“你在暗示说我对你有好感?”
  “如果你否认,我会看不起你!”随想的嘴唇靠近了无暇的脸。
  “你……!”无暇本能地挣扎,毕竟她还是个少女。
  两人的嘴唇要贴在一起了,无暇几乎已经放弃了挣扎,这时随想却松开了无暇。
  “算了,我从来不强迫别人!”
  无暇有些失落,想用激将法激他:“你敢!”
  “那么我跟你打个赌,有一天你会主动吻我!”随想彻底摆脱了刚才车上那种不适的感觉,脸上又换上了最初的那种坏笑。
  石医生驾车来到一家酒店的大厅内,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相识的人,才走进电梯。
  房门是虚掩着的,石医生推开房门,房内的沙发上坐着的竟然是随想。
  “石医生,你迟到了!”随想的声音很低沉。
  “我兜了几个圈子,确定没有人跟着,才过来的!”
  “哈哈,你果然很小心,我喜欢这样的人!”随想递过去一包东西,石医生满脸欣喜地接过去,打开一角,里边是厚厚的一摞钱。石医生心满意足地笑了。
  “我希望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已经快退休了,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放心吧,我这个人没别的好处,就是嘴一直很紧。不过我还真的很佩服你的催眠术的造诣,居然可以将我要说的话让小潘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你不用担心小潘,一个妄想症的病人,在精神病院里说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哈哈,那就好!好了,你先回去吧,回去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随想伸了个懒腰,下了逐客令。
  石医生刚刚离去,门铃又响了。
  随想过去拉开房门,门外是王滔。
  随想满面堆笑,给了王滔一个拥抱:“哈哈,王总,欢迎你!”
  王滔阴险地笑着,与随想相拥进房:“随先生果然年轻有为,做事如此滴水不漏,找你合作看来万无一失了。”房内传来两人得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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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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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想所在的NIB公司传来消息,告诉段老太太他们已经将王滔手中的那块位于上海浦东的地皮买了下来,希望段老太太能够亲赴上海谈一谈合作的细节。段老太太虽然感到十分意外,但还是欣然前往。
  在NIB公司派来的专机上,无暇闲来无事,一定要让段老太太给她讲年轻时候的故事。无奈之下,段老太太顺从了孙女儿的要求。
  “你猜得不错,在你爷爷之前,奶奶的确曾经对另一个男人有着极大的爱慕之心。”段老太太缓缓道来。
  “那你为什么后来又嫁给了爷爷呢?我看爷爷的相片,是个极帅的男人,应该也是极其讨女孩子喜欢的那种。”
  “是呀,你爷爷的确很帅,可是奶奶却先一步把心交给了另外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脸上,总有着一股让人琢磨不透却又令人陶醉的笑容。”
  “那你为什么没有和那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你和爷爷后来又是怎么认识并且结婚的?”无暇不间断地提出几个问题,令段老太太险些招架不住。
  “这个故事说起来会很长……”
  五十多年前,段胜男还是一个十七岁的花季少女,是当时昆明最有名的连城玉石行的段长智老板的独生女,深得段长智的宠爱,从小被当作男孩子养大,骑马,开枪,什么都懂,生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每天在马上的时间比走路还多。很小的时候,段长智就经常带着胜男走南闯北,四处买卖玉石。
  段胜男第一次见到向随缘就是在一次前往缅甸的途中,偶经一片花田,看到向随缘拔枪射击几个拦路抢劫的劫匪。向随缘干净利落地干掉了三个劫匪之后,把胜男也当成了劫匪的同伙,可是当看到帽子跌落散乱了一头长发的胜男是个女孩子之后,他露出了笑容。一个垂死的劫匪拔枪欲向随缘射击,随缘机敏地推开胜男,俯身还击,胜男见到那个劫匪死去之后才大叫一声,拔腿就跑,连马儿都不要了。
  胜男没有想到这个惊吓自己的男人日后会与自己再度相逢,并且影响自己几乎一辈子。
  在此之前,段长智帮助好友蒋叔勤担保了一批原玉,没想到蒋叔勤这次走眼了,那几块原玉切开之后,不要说玉,居然连水口都没有一个。蒋叔勤羞愤之间选择了自杀。由于段长智的入股以及担保,其余小股东们纷纷逃走,导致债权人将所有的债务强加到他的头上。段长智无力偿还,被关入牢中。
  胜男盘点了连城所有可以动用的资产之后,发觉远远低于债务。她只得去寻找其父极其信任的老玉石匠祥伯。祥伯详细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提出了两个方案。
  祥伯说:“一,把房子卖了,带了钱,马上走,他们也不敢把你父亲怎么样!”
  胜男自然不会同意这个办法,她决不会置自己父亲的安危于不顾。
  祥伯接着说:“二,拿着你仅有的三十根金条,再去买块原石,赌一把!”
  虽然祥伯自己也曾经说过干玉石不能孤注一掷,但是此时的情况已经容不得胜男选择了。最终,她只能带上全部家当去缅甸挑选可能让其翻身的原石。
  在缅甸的玉石市场,一个英国人对胜男产生了好感。胜男明白,自己要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时机,打响昆明连城的招牌,这样,才可能让自己日后挑选到更好的原石。
  那个英国人买走了一块并不出色的原石,胜男挑了一块质地远胜过那块的原石,催着马车追赶那个英国人。不料,路上再次遇见了向随缘,向随缘提出要购买这块原石。胜男说:“对不起,这块石头不卖!”向随缘出到三十根金条的价格,胜男依旧不为所动。胜男也明白这块石头根本不值三十根金条,但是她宁愿少赚一点儿,也要完成跟玉石店老板的赌约:将原石卖给那个英国人。
  最终,英国人在请来玉石师父打开自己的原石以及胜男拿来的原石之后,用二十根金条的价格买下了胜男的原石。胜男当着许多看热闹的人,说出自己看玉石用的是心眼而不是肉眼,引起许多人的注意。此举虽然打响了段家在缅甸的名气,但是也引起了劫匪的注意,幸好向随缘一直跟随着他们,一番激战之后,将劫匪击毙,救下了胜男。
  玉石店老板魏正对于胜男的眼光心服口服,胜男乘机提出让其带自己去山上的黑市购买原石的想法,魏正欣然允诺。
  魏正向胜男详细介绍了山上的交易情况,也告诉了她关于交易应该知道的规矩,但是自己的玉石店还需要做生意,只能让胜男自己上山了。胜男没有强求,只是让家人段武做好上山的准备。
  这天一大早,段武到胜男的房间找她,两人准备上山。
  段武说:“小姐,咱们先去电报局给家里发个报平安的电报吧。”
  胜男点点头,打算跟段武一同去发电报。可是段武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喊疼。胜男关切地问:“武叔,你怎么了?”
  “肚子有些疼,一定是水土不服,从前也是这样的,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要不这样吧,我自己去发电报,您在前院等我,我们用过早饭再一起上山。”
  段武点点头,捂着肚子向茅房走去。
  胜男刚刚走出院门,段武就折返回来,推开了胜男的房门。段武进去后,将屋内的东西翻了个遍,却什么都没能找到。段武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妮子,还挺小心的,居然将金条随身带着。”眉目之间有些懊恼,但是很快又笑了起来:“幸好我另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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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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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男从电报局出来,隐约觉得身后有人在伺探自己,但是扭头看了几次,什么都没发现。恍惚之际,突然撞到一个人身上,定睛一看,又是向随缘。
  “怎么又是你?”
  向随缘有些孟浪地一笑:“段小姐,看来咱们真是有些缘分呢!”
  “是缘分,还是你总是跟着我?”
  “甭管是不是我跟着你,能见到那就是缘分。段小姐,你能听我一句话么?”
  胜男微微一笑:“但说无妨。”
  “这个地方不适合你,你不如早些回云南去!”
  “我是来做生意的,我想,无论如何,这里的人也不会拒绝给他们送金子来的朋友吧?”
  向随缘还想说些什么,不曾想被路边的一盆水兜头浇下,连同身边的胜男也被浇了个浑身湿透。
  “不是我不想再听你说下去,只是我们如此模样,还是先回客栈各自换了衣服再说吧。”胜男说完,自行离去。
  向随缘在她身后大叫:“看来真的会有好运气伴随你了,这里泼水节的传统是说谁被水泼到就会有好运气的!”
  胜男头也不回,嘴里说了声“谢谢”,消失在客栈门内。向随缘低声喃喃:“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一点儿都不知道身边潜伏的危险,看来我还必须暗中跟着她才行。”
  胜男换完衣服出门,看到段武身边站着一名缅甸男子,胜男问:“这个人是谁?”
  “魏老板说山上的黑市并不好找,虽然告诉了我们路径,但总不如有人领路的强。这个人叫山查,以前我跟着老爷来缅甸的时候见过几次,他对于山上的黑市比较了解,不如让他带着我们去吧!”
  “如此甚好!”
  三人准备车马,出门而去。
  行到一个三岔路口,山查停下来,手持地图,像是在寻找正确的路径。段武早已看到左边那条路口的小树上绑着一根布条,他轻轻碰碰山查,山查心领神会:“是左边的这条路,不会错的。”胜男不疑有他,挥鞭拍马前行。
  行不多时,山查和段武突然慢下来,让胜男的马走在最前。胜男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是看见两人紧紧跟在身后,也不以为然,继续拍马向前。突然,胜男的马被脚下的绳索绊倒,连人带马摔在地上。胜男爬起来后,发现段武和山查早已拍马扬鞭向着来时的路逃窜而去。正当胜男诧异之际,耳后突然传来一声断喝:“留下钱财!”回头一看,是几个彪形大汉。
  胜男心知不好,自己遇上山贼了,可是犹自镇定:“小女子是从云南来探亲的,素闻绿林中人有三不劫的规矩,一不劫老人、二不劫官兵、三不劫妇孺。对吗?”
  “哈哈,你是打算让我们兄弟放过你啰?”为首的大汉说到。
  胜男忙从身上掏出一些银钱,递上前去:“小女子初来探亲,身上带的银钱并不多,这些全都给你们,让兄弟们喝口水酒吧!”
  为首的大汉再度大笑:“哈哈,你在打发要饭的么?段小姐,别装蒜了!”
  胜男知道这次是被人算计了,情急之下,掉头就跑。那些山贼哪里会放过她,只见他们迅速散开来,形成包围之势。
  就在胜男即将被擒之际,忽然听到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段小姐莫怕,我来了!”向随缘犹如天神一般骑着马出现在不远的地方。
  山贼们看到向随缘的出现,皆是一愣,向随缘趁着他们发愣的一瞬间,纵马冲进了包围圈,他一伸手,捞着胜男的胳膊,用力一拽,胜男就势一跃,翻身上马,坐在向随缘身后。向随缘低声说了一句:“坐稳了!”便扬鞭催马,欲冲出包围圈。
  为首的山贼急忙大喊:“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可别怪爷等不客气了!”
  向随缘边向外冲边回答:“她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不管!”说话间,马儿已经冲出了包围圈。山贼见状,忙拍马追赶。
  眼见山贼们越来越近,向随缘喃喃自语:“只有一个办法了!”然后转过头对胜男说:“段小姐,委屈你抱紧我,我要冲到悬崖那边去!”胜男虽然有些害羞,可是命悬一线,也不得不照办,她抱紧了向随缘的腰。
  向随缘向右前方的悬崖奔去,手中马鞭又是狠狠几下,马儿跑得越发快了。当马儿腾空而起向悬崖对面跃去的时候,胜男虽然不知道自己将生将死,可是心中却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为手中抱着的男人怦然心动。
  马儿稳稳地落在了悬崖对面。几个山贼眼见如此,不敢学向随缘的样子纵马而跃,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缓步而去。
  “段小姐,危险已过,不用再害怕了!”
  “我哪有怕?”胜男嘴上依然强硬。
  “那你还抱我抱得那么紧干吗?”说完,向随缘促狭地干笑几声。
  胜男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赶忙推开向随缘,口中道:“我,我只是有些冷而已!”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骑我的马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抱我抱得那么紧的!”
  “无赖!”胜男从马上一跃而下。
  向随缘跟着胜男也下了马,三两步超过胜男,挡在她的面前:“你这人真没良心!”
  胜男柳眉一竖:“我怎么没良心?”
  “我刚救了你的命,你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居然还骂我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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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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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要你救,只是事出突然,我才一时失措,我正想跟他们拼……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会遇上山贼?”
  向随缘嘻嘻一笑,指着自己的胸口:“来,告诉你一个秘密!”
  胜男不解,茫然问道:“什么?”
  “你过来听听!”向随缘故作神秘。
  胜男凑上前去,将耳朵贴近向随缘的胸口。向随缘哈哈大笑:“听到没有?我的心感应到我未来的心上人有危险,所以马上来奋力相救!想不到却是你——真失望!”
  胜男知道被他耍了,气得直跺脚:“你真无赖!”
  “好吧,我实话告诉你吧!”向随缘见胜男急了,忙正色说:“你被你的家人给算计了!”
  “不会的,武叔从小看我长大,怎会干出这种事?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的忠告只有一句,这里凶险至极,不宜久留,还是早点动身回云南老家吧!”
  “不行,我有重任在身,宁愿死在这里,也不会空着手回去。”胜男表情坚决。
  向随缘沉吟了一会儿:“那好吧,既然你这样说,看来山上的黑市对你真的很重要。反正我也要上山,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不如我带你上山吧,也好保证你的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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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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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随缘指着前边,告诉胜男,那里就是黑市了。胜男一看,不远处的山头上,建有一山寨,围绕山寨前有好几根木杆,高高的木杆上,绑有一条一条的红旗。守望木台上,亦有守卫站哨岗,方圆数里皆在眼底。山寨前,旗帜在风中飘扬,山寨周围守卫众多,五步一人,十步一小队,个个荷枪实弹,煞是威风。
  “看见木杆上的红旗了没有?那是代表今天是墟期,可以做买卖!”胜男闻言点点头,心想如果没有人指引,自己万万找不到这个所在。
  两人步入寨内。内里竟然人头涌动,市场的规模远比胜男想象的要大,场内虽然陈设简陋,却是一档一档的摊位。每个档口内,也有人主理,招待前来看石的客人。
  场的中央,有一个魁梧的男子,身上用布从头到脚包得密密实实的,只露出一双闪烁的眼睛,前来的人皆向他招呼点头,十分恭敬。向随缘说:“这个人叫做莫格,黑道中颇有声名,是这帮人的老大,也是这个黑市的领袖。你看场内每个摊档前有一个铜铃,要是场内发生事故,一摇铜铃,莫格就会出面处理!”
  “这人怎么从头到脚包得牢牢的,他身体出了什么状况,见不得人吗?”
  “别乱说话,这里的人都把他当神!此人喜怒无常,难以捉摸!你少惹他,免得节外生枝!”
  此刻,莫格正好也望向胜男,胜男只觉此人眼神有异别人,有点不寒而栗,连忙回避。之后,胜男跟着向随缘在各个档口之间轮流转,寻找中意的原石。最终,在顶靠里的一个摊位上,胜男看到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直觉告诉胜男,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原石。胜男甚至可以看到原石内部有两块闪闪发光的美玉在召唤自己,不错,就是两块,整整两块上好的玉正等待着她的开采。
  胜男向档主直接询问:“这里买石头什么规矩?”那人却像没有听见一般,反而跟向随缘打起了招呼。
  胜男低声询问向随缘:“这人怎么回事?没看见我么?”
  向随缘也压低了声音:“这里重男轻女比国内还盛,还是我来问他吧。”说完,他向前跨了两步,指着胜男看中的石头:“请问这块……”
  档主连忙接话说:“你真有眼光!这石很特别,别看它外表平平,可是块旷世难得的好玉!你来摸摸。”
  向随缘拉着胜男的手,一同摸向那块石头,两人的手心传来阵阵温热。胜男信心更盛,确定自己的眼光不错。
  档主看到两人的神情,心里有数,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出个价吧!”
  向随缘望向胜男,胜男翻腕,悄悄在向随缘手心写了一个数字。向随缘心领神会,把手掌伸进档主递过来的黑布之中,出价。档主收回黑布,满脸欣喜,向随缘出的价格远远高于他所能承受的底价。就在双方即将钱货两讫的时候,场子中间那个叫莫格的家伙突然走了过来。
  “按照规矩,高价卖出的原石,我是要抽取一定的佣金的!”
  胜男心中一惊,自己刚才的出价已经是倾囊而出,再也没有多余的银钱孝敬这个黑市的老大了。向随缘见到这个情形,连忙迎上前去:“好说好说,莫格老大说个数目,我们照给便是。”
  “你们成交的价格,我要三成。”莫格倨傲地说。
  胜男几乎要气炸了。刚才的出价是三十根金条,三成就是几乎十根金条。若是身上有,别说十根,就是二十根,胜男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他,因为胜男相信自己的眼光,这块原石里的玉如果打磨好了,价值何止二三十倍?可是身上别说十根金条,就是一根也没有了。正在为难之际,向随缘再次开口:“好吧,就按莫格老大说的办。”说完在胜男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已经没钱了,就算我趁人之危,连同给莫格的十根金条,一共是四十根,你我各半,日后开出玉来也是每人一半,若是开不出好玉,损失自然也是一人一半。”胜男此刻心中只剩下了感激。原本就算是向随缘一分钱不出,自己在开出玉赚了钱之后,也打算封个大大的红包答谢这位救命恩人以及引路者的,此刻他肯入股,自然是求之不得。
  胜男点点头,同意了向随缘的建议。
  “那好,我们就这么成交!”向随缘对着档主说。
  “那个叫什么莫格的人真是黑透了,居然要抽十根金条的佣金。而且不知道哪里的规矩,哪儿有向买方收取佣金的?”路上,胜男愤愤不平地发泄。
  “既然你确信这块石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东西,那么多十根金条也便无所谓了。何况,莫格也答应了在缅甸境内出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帮忙,将来还不知道谁占谁便宜呢!”向随缘倒是显得心平气和。
  “可是……”
  “别可是了,你该明白,不用两个小时,你买下这块原石的事情就会在山上山下传个遍,你以为会少了觊觎者?万一真的遇上麻烦,有他这句话,基本上就可以保平安了。”看到向随缘如此一本正经地说话,胜男也不作声了。
  过了一会儿,向随缘又说:“一会儿,我要让你看一场戏。”胜男本想问问什么戏的,可是看到向随缘神神叨叨的样子,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干脆不去理会。
  回到客栈,段武早已经站在门口迎接。向随缘将胜男扶下马车之后,对着点头哈腰的段武说:“听说马贼一到,你和带路的就连忙跑掉,你心里还有你家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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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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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不好,不该贪生怕死,对不起,小姐,小姐,你打我骂我吧!”段武装模做样。
  胜男看到段武如此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原本斥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算了吧。”便进房去了。
  天色已黑,一个人影蹿上了胜男的那辆马车。
  客栈里走出一个人,竟然是段武。马车上的人冲段武招招手,段武走上前去。原来马车上的人是山查。
  山查说:“就是车上这块石头么?”
  “是呀,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不是你吩咐我要晚些来的么?为了掩人耳目,我特意等到天黑才来!”
  “好了好了,废话少说,赶紧把石头弄走。”
  两人正欲赶着马车离开,背后却响起了鼓掌之声。暗处,胜男和向随缘走出来,向随缘道:“段小姐,这出吃里扒外的好戏精彩么?”胜男一脸寒霜,直盯盯地看着段武。山查和段武一对眼色,齐齐跳下马车,挥拳就向向随缘打来。不过三两个回合,山查便被向随缘一脚踢翻在地。段武一看情况不妙,连滚带爬逃窜而去。向随缘想要追赶,却被胜男拦住了。
  “算了,他总算跟了我爹爹几十年,由他去吧!”
  第二日,向随缘请来玉石师傅,小心翼翼地在那块原石上开了一个水口,里边露出了一块白玉。
  “果然,真是一块难得的好玉。”向随缘由衷赞叹。
  胜男微微有些得意:“不,不是一块,我能感觉到,是两块,两块上等的好玉!”
  “你一再证明了你的眼光,我想不相信都不行了!”说罢两人哈哈大笑,庆祝终于寻到好玉。“不过,我看我们还是将这块玉暂时寄放在那个英国人Robinson处,否则极易遭到黑手。”
  “那个英国人可信么?”胜男不无担心。
  “放心吧,我跟那个Robinson打过几次交道,应该是个信得过的人!”
  “那好吧,就依你说的办!反正你也拥有这块石头一半的股权。”
  两人将原石送往英国人办公室,Robinson见到此石,也赞叹不已,答应帮忙暂存。向随缘为了表示感谢,请Robinson一同吃饭。
  饭局上,他们叫来了魏正魏老板,几人杯觞交错,其乐融融。晚饭过后,Robinson有些微醉,胜男便让向随缘送他回去,自己则同魏正一同回客栈。
  四人分头而行,不知为什么,向随缘心头总觉得有些不妙。
  胜男和魏正边走边聊,没走几步,突然听到魏正一声闷哼,自己的头上也被蒙上一层黑布。转眼间,手脚也被人绑了起来,胜男挣扎了几下,知道遭了小人暗算。
  胜男头上的布套被揭开,她看到段武和山查领着头天那几名山贼正对着自己嘿嘿奸笑。胜男气极,破口大骂:“武叔,我段家一向待你不薄,我爹爹更是把你当作兄弟般对待。你居然几次三番暗算我,你还算个人么?”
  段武期期艾艾,不知如何作答。
  山查说道:“不要跟这个丫头废话,找个人去通知那个姓向的,让他拿那块石头来换这个丫头!”
  送完Robinson的向随缘在回来的路上见到被打昏的魏正,心知不妙,连忙将魏正背回客栈。魏正醒来之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时,传来敲门声。向随缘打开房门一看,却是客栈的小二。小二递上来一封没有封口的信,说是刚才有人指定要送给他的。向随缘打开一看,全都明白了。
  “我当初就说不要放那个段武走,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说完,他就想按照信上留的地址去找那些山贼拼命,魏正死死拉住了他。
  “你现在一个人去,简直就是找死。段小姐救不回来,你恐怕也要死在那边。他们人多势众,你根本就不是对手!”
  “可是如果拿原石去换人,即便救回来了,她也一定活不下去。她就指望着这块石头回去开出了好玉,能够还了债务,救回她的父亲呢!”
  魏正沉吟半晌,忽然一拍脑门:“刚才酒桌上,我记得你说过莫格答应过你有事可以找他的,何不去找他帮忙?”
  向随缘也随之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没想到,看来真是急糊涂了!”说完,拔腿去找莫格。
  莫格听完向随缘的话,问清了是哪些人搞的花样,果然很重承诺,答应立即帮向随缘救人。两人来到信上所说的地址。山查以及那几个山贼一见莫格来了,吓得浑身发抖。
  莫格大喝一声:“放了她!”
  山查咬咬牙,恨声说道:“大哥,这里不是你的山寨,这事儿你管不着!”
  “我答应过他们,保他们在缅甸的平安,这事儿我管定了!”
  “客气才尊称你一声大哥,你要继续和我作对,就别怪我!”
  “你敢动我吗?”莫格再次大喝。
  山查半晌不语,只是定定地望着莫格。莫格的手下见状,纷纷掏出怀里的火枪,对准了山查以及那几个山贼。向随缘走到胜男身边,替胜男解开了身上的绳索。胜男眼中投出感激的光芒。
  两人就此想走,山查却一把按住向随缘,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子,朝向随缘捅去。向随缘一个急转身,躲开山查的刀子,劈手把刀抢了过来,反而在山查脸上划出一道血口。莫格上前两步,用枪指着山查,低声说:“不要胡闹了,你们走吧,我已经兑现了承诺,还了你们的人情。”向随缘闻言,丢下了手中的刀子,带着胜男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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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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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格说:“山查,今天的事算是你给我一个面子,我们日后再谈此事。”说罢,就要跟着向随缘和胜男一同离开。不想,山查从背后突放冷枪,一枪打在莫格的后心上,莫格应声而倒。
  “谁挡我发财,谁就得死!”山查阴沉着脸。
  莫格的手下纷纷开枪,山查却只是朝着向随缘的方向不停地放枪。向随缘躲避不及,手臂上中了一枪。幸好,他和胜男此刻也到了门口,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良久,两人才从刚才的惊险之中回过神来,却发现马儿已经将他们带到了山上一处不知名的地方。天有不测风云,刚才还好好的天气,突然就下起一场暴雨。向随缘牵着马儿,向不远处的山洞走去。
  “这个时候我们肯定是回不去了,山查人多势众,莫格带来的几个人一定都被他们杀了。他们回去之后一定说是我们将莫格杀害,我们先在这儿避避,等合适的时间再找Robinson拿回原石,赶紧回国。”向随缘跟胜男分析着眼下的形势。
  胜男何尝不明白其中的奥妙,她将自己的身体靠得和随缘更近一些。在这样的寒冷的夜里,两人用对方的体温取暖。
  许久之后,两人已经相拥在一起,炽热的双唇缠绵交织,除了洞外的雨声,就只剩下随缘的低语:“我答应你,有我在,决不会让你再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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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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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两人向山下走去。
  道路被一夜的大雨淋得泥泞不堪,马儿也无法扬蹄疾奔了,两人只得下马慢行,举步维艰。
  看到了下山的熟悉的路,胜男的脚步开始迅速起来,随缘牵着马,努力追赶着胜男的步伐。
  “胜男,小心一点儿,路滑!”随缘在后头叫喊着,但已经来不及了。胜男脚下一滑,落到路旁一个猎人捕兽的陷阱之中。
  随缘大骇,连忙走到陷阱口。幸好,这是个废弃已久的陷阱,里边的竹刃早就没有了,否则,胜男此刻就算不死,也必然身受重伤。随缘宽慰着胜男,走到树下,想要扯下些树枝来将胜男从陷阱中拉出来。胜男虽然知道自己身处险境,但是她知道随缘不会弃她而去,因而一点儿都不害怕。
  随缘正拉扯着树枝,脑后却被一个硬物抵住。
  随缘刚想转身,却听到脑后一阵狞笑。“别动!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不曾想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个女的呢?”
  原来是山查!随缘慢慢转过身来,提高了声音说:“我们吵了架,各走各的路——她早上就下山了!”胜男在陷阱中听到,自然明白随缘的用意,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山查等人自然不信随缘的话。“四下搜搜!”几名手下开始在四处搜索,可是半天都没发现陷阱中的胜男。
  “早跟你们说了,她很早就下山了。”随缘傲视着山查,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随缘的挑衅惹恼了山查,山查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在随缘的身上。陷阱中的胜男听到马鞭的抽响,心里疼得一紧,就像是抽在她自己身上一样。
  “先把他带回去,那个小妮子回头再说!”说罢,几人几马,扬长而去。
  胜男在陷阱中焦急万分,四下乱抓,无奈阱壁又湿又滑,根本没有办法爬上去。
  “他们不会把随缘杀了吧?”胜男被自己的念头吓坏了。
  随缘被山查带回去,吊在了梁上,几经拷打,连抽打他的手下都已经累了,随缘只是说跟胜男吵架了,不知道她的去向。至于那块原石,更是在胜男手上,自己完全不知。
  山查无奈,让手下先去休息,吩咐要看好随缘。段武端来一盆水,帮随缘擦拭着伤口,然后又拿来些食物,喂随缘吃着。随缘原本对于段武是不屑一顾的,但是看到他如此这般,觉得此人多少还算有些良心。
  “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你一定想让我放了你,可是放了你我就活不成了。对不住了!日后你若有跟我们家小姐团聚之日,也替我向小姐说声抱歉,就说我对不起段家,对不起老爷!”
  随缘不吭声,段武摇摇头,端着已经染红的水离去。
  段武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之后,随缘开始缓慢地挣扎,不久,绑着手的绳子开始有了一丝松动……
  胜男在陷阱里困了许久,一直在用手指慢慢抠动阱壁,挖出一个一个的小坑。胜男顾不得自己的十根手指已经破得几乎连指甲都没有了,借着挖出的几个小洞,爬出了陷阱。
  大致相同的时间,山查的手下慢慢醒来,发现原本吊着向随缘的那根绳子,已经空荡荡地在风中摇摆。
  胜男沿着山道慢慢走着,泥泞的路况让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胜男走得更加缓慢。远远的,胜男看到对面的山头上有几点火光,那是发现随缘逃走后紧急出来搜索的山查等人。胜男并不知道这些,但是直觉告诉她火光的位置有危险,她向着火光相反的方向走去。
  火光近了一些,胜男提起最后的力气,一路狂奔,脚下却被一个柔软的东西绊倒。胜男挣扎着爬起,那堆软绵绵的东西却发出一声闷哼。胜男仔细一看,又惊又喜,那人正是向随缘。胜男抱住随缘,大哭起来:“他们居然把你打成这个样子,都是武叔惹出来的事情。”胜男的声音不禁有些恨意。
  随缘挣扎着说:“段武已经死了,我逃出来的时候,听到山查开枪打死了段武。”
  两人眼见后边的火光越来越近,相互搀扶着,向山下走去。
  终于,两人走到了城内,借着夜色的掩盖,他们来到了Robinson居住的地方。
  Robinson一见两人,倒吸一口凉气:“你们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Robinson找来医生,替随缘取出了手臂上的弹头,随后帮两人包扎完毕,两人才向Robinson讲述了这两天的际遇,Robinson惊诧不已。
  “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你们下一步怎么打算?”
  “即便他们知道我们在你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毕竟你是英国人,缅甸的山贼虽然厉害,但是还是不敢惹你们英国人。看来我和胜男要多打扰你几日了,等我们伤势稍微好一些之后,还要你帮忙护送我们回国。”随缘虚弱地将这番话讲完,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Robinson毫不犹豫地说:“没有问题,我的朋友,你们就在我这里安心养伤吧!”
  胜男想要起身道谢,却被Robinson拦住:“不用客气,向先生是我的好朋友,为朋友做事是不需要感谢的!”
  经过了这场在生死之间徘徊的共同遭遇,胜男和随缘的两颗心早已紧紧交缠在一起,随缘的心里却荡漾着另外一种情绪——愧疚。随缘知道,虽然自己也深深爱着眼前的这个女孩,但是他们并不能在一起。这一切,他无法对胜男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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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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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之后,胜男在下人的搀扶下,去看望伤势更严重的随缘。胜男久久地抚摸着随缘身上的伤口,唏嘘不已。随缘这才感觉到胜男手指上的伤,一看之下,想起初见胜男时她那倔强高傲的身影,又想起这一路亡命的情形,不禁流下了眼泪。
  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随缘轻轻抚摸着胜男的头发。
  “我此生此世永远不会忘记你……”随缘深情地说。
  “我知道。我们一起出生入死,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忘得了你。”
  随缘用力拥抱住胜男,心中无限感触,眼角又开始湿润。
  日子如同流水一般逝去,随缘和胜男的伤势逐渐好转,身体开始复原。
  Robinson告诉两人,现在外边的形势非常不妙,山查的手下到处散布谣言,现在全缅甸的人都认为是随缘杀死了莫格。
  胜男想说些什么,却被随缘用眼光制止了。“那我们现在在你这儿,会连累你么?”
  Robinson哈哈大笑:“你不是已经说过了,缅甸人再怎么嚣张,也不敢惹我们英国人么?我只是告诉你们不要外出,万一碰到山查的人就麻烦了。”
  胜男和随缘除了感激,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今天已经打听到七天后可能会有火车来,但到底是不是准时也很难说!能不能弄到火车票我也不敢保证!不过我会尽力的,还好你们只有两个人,相对比较容易。”Robinson继续说。
  随缘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坚毅地说,“Mr.Robinson,我很感激你的大力帮忙,不过,我请求你,你只要弄来一张车票就行了。”
  Robinson和胜男惊愕地看着随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要这么吃惊,我说一张的原因是因为我暂时不走了!”
  胜男失声叫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走?随缘,你不走,我也不会走的!我绝不会一个人离开!”
  “胜男,你要听话!”
  “我不管,你不走,我哪儿也不会去!”
  “就算是我求你好不好?”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留下不走?”
  “好吧,你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你会了解我的。我就告诉你好了。我要去办的事,是非去不可的,否则,我就对不起莫格!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吧?”看到胜男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随缘接着说:“我不能让他死得这样不明不白!他为了帮我们而死,他是个朋友!要是我不还莫格一个公道,我还算人么?”
  胜男沉吟半晌:“那么,我更加不能丢下你一个人了,我留下来等你!”
  随缘见到此番景象,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胜男都不会答应的。这个倔强的女孩子,一定会在这里等着自己回来。于是,随缘无奈地说:“既然你一定要这样,那好吧,你等我七天!七天之后,我一定回来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缅甸。”
  胜男点点头,随缘又说:“要是七天后我没有回来,那就是我已经死了。你依旧要自己返回云南。”
  “不会的,不会的,你一定会安安全全的。”
  “你答应我,要是七天后我没有回来,你就自己走!”
  “不会的!”
  “答应我,你一定要答应我。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
  胜男思虑良久,最终不得不微微地点了点头。
  Robinson看着眼前这一对璧人,心中无限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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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PAR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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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男彻底呆了。她来得时候想象了一万多种可能性,却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结局。残酷的现实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炸响在胜男的头顶,让她彻底茫然,不知所措。半晌,胜男才从呆愣之中醒过来,强笑着,对着晓彤伸出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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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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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之后,胜男跑到书房找Robinson。
  “Robinson先生,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随缘被山查一枪打中了胸口。虽然这只是个梦,但是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Robinson眉头紧锁,好言安慰:“段小姐不要多想,那只是个梦而已。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一定是白天的时候想的太多的缘故。”
  “我也知道,可是……”
  “你不要担心,一有向先生的消息,我就会立刻通知你的。”
  “那你现在有什么消息没有?”胜男还是有些不放心。
  “确切的消息没有,谣言倒是很多。外界有传言说山查出了暗花,一定要抓到向先生,活的没有,死的也要。”
  “那随缘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坦白地说,是的。因此,段小姐,我希望你还是按照他的意思,早些离开的好。”
  胜男一呆,旋即抓住Robinson的手:“你的意思是……他不会回来了?”
  Robinson知道此刻如果说出这种话,对于胜男一定是个很大的打击,但是如果不说,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都已经第七天了,要回来的话,早该回来了。”
  胜男看着Robinson,目瞪口呆,嘴唇翕张着,似乎已经失去了言语的功能。
  “段小姐,我这两天都在密切注意着火车的班次,明天会有火车,你还是赶快离开吧,越早离开越安全!明天不走,可能一个月内也不会再有火车了!”
  “我说过我要等他七天,今天是最后一天,我要等到今天过了再做决定。”
  胜男在忐忑不安之中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寻找Robinson,可是Robinson已经出门了。胜男只得坐在客厅里等待Robinson的归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Robinson急匆匆地归来,递给胜男两张火车票。
  “这两张火车票我弄来非常不容易,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离开。”
  胜男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Robinson。Robinson何尝读不懂胜男眼中的语言,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没有打探到任何确实的关于向先生的消息,请你相信我,如果我有哪怕任何一点消息,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Robinson突然抓住了胜男的手,紧紧捏住:“答应我,也是你答应过向先生的,你今天一定要离开。火车票是下午三点的,你可以等到最后一刻,但是当汽笛鸣响的时候,你一定要离开。好么?”
  看着满脸真诚的Robinson,胜男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汽笛最终鸣响的时候,胜男依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坏坏的笑脸,在Robinson的一再催促下,胜男无可奈何,只得登上火车的舷梯。
  火车发出最后一声长嘶,下边的铁轮已经开始转动。胜男扒在门口,看着月台。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月台的尽头冲上来,发出熟悉的叫喊:“胜男!”胜男刹那间热泪盈眶,嗓子如同被人捏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火车依旧在不断地向前加速,胜男只能在心中祈祷:“一定要让随缘上车。”胜男的祈祷还没有结束,身侧已经感受到一只手的重量。原来随缘从火车后部的车厢跳上了车,穿过几节车厢来到了这里。
  胜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抱住了随缘,痛哭失声。
  “我以为你赶不上了!”
  “我是赶不上了,因此才跳上了最后一节车厢。”
  胜男将头深深地埋在随缘的怀里,双手环紧了随缘的胸膛。
  “对了,你怎么会在最后时刻出现在火车站的?”
  “我终于杀了山查,虽然以后再也回不了缅甸了,但是我已经替莫格报了仇。我一得手,就赶到Robinson的家里,他的家人告诉我你已经到了火车站,我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差点儿赶不上。”
  胜男抚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好险!”
  “真的好险!”随缘将胜男揽紧。
  段长智躺在床上,担心着自己的女儿,原本已经虚弱的病体,由于担忧显得更加虚弱。
  丫头乌鸦跌跌撞撞冲进房来,一站定,就大声对段长智说:“老爷老爷,小姐回来了!”段长智喜不自禁,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
  看着抱病在床的老父亲,胜男心中涌起一股伤恸的情绪,她立即走上前去,跪在父亲面前,哭泣出声:“爹,我回来了,我还带回来一块很好的石头。”
  “只要你平安回来,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你怎么是一个人回来的?段武呢?”
  “他在路上出卖了我,我差点儿死在他的手上!”
  段长智一惊,立刻追问:“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咱们先不说这个,日后容女儿慢慢再给爹爹说。爹爹还是先看看女儿带回来的石头吧,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错。对了,他们怎么会放你回来的?”
  “这地方的势力在不断改变,刚好负责的人换了,他跟我以往有点交情,就让我保外就医。”
  “嗯,等那块石头开出玉来,咱们的问题就解决了。”
  “很难说,大债主跟一些军阀很有关系,这些军人之间的势力,此消彼长,下一个月谁当家作主,都没有人能猜得到,照现在的形势看来,厉军很可能会接管这里。”
  “厉军?”
  “是一个很特别的军人,听说是黄埔出身,文武双全,能舞文弄墨,脾气古怪,喜怒无常,但听说他很有正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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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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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不管这些不相干的人了,我要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若不是他,我这次就回不来了。”
  随着胜男的话音,随缘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胜男随即扶着段长智坐起。
  随缘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段老先生好!”
  “小女一路承蒙照顾!”
  “老先生言重了,我们其实是相互照顾,胜男也救过我的命!”
  “看起来你们一路的经历是十分险恶了,不如先去稍事休息,洗个澡,晚饭之时再详谈如何?”
  随缘听完,向段长智告辞,随着乌鸦走出房门。
  随缘走后,段长智含笑对胜男说:“看来,你这次是出门遇贵人!”
  胜男笑而不答,段长智早已看出两人之间已经有情,于是伸出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
  “你觉得他怎么样?”胜男终于熬不住,主动询问段长智。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哈哈!人长得不错,也挺有礼貌,看得出受过不错的教育。其他,就不知道了。”
  胜男显然有些失望:“就这样?”
  “是呀,我一分钟之前才认识他,还能怎样?”
  “那你对他有好感么?”
  “呵呵,我倒是能看出来你对他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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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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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长智拿着一盏大灯,照着胜男带回来的那块原石,不住地伸出手抚摸,又凑到原石跟前细细地看。良久,段长智发出一声唏嘘。
  “怎么了?这里边有玉么?”胜男连忙问。
  “我在玉石行有四十年经验,如果这块石里面还没有玉,那我这几十年就是白活了!依我看,这里面的不是绿玉,而是白玉!好的白玉,在西北出产较多,缅甸却是不常有。我在二十多年前有过一块这样的石,也是我的发迹石,我的第一桶金,就是从那儿来的,可惜当年那一块石含的玉,并非一大块,而是很多中块,否则,就价值连城了。”
  “那这块呢?会是大块的玉么?”
  “等祥伯来了,我们一同研究!”
  正说着,乌鸦搀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祥伯来了!”
  祥伯稳稳地走到桌边,口里跟段长智打着招呼,眼睛却一直停留在桌上的原石上。
  “老板,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快来替我看看这块石头!”
  祥伯的手早已摸在了石头之上,突然精神一振。
  “好家伙,是胜男带回来的?”
  “怎么样?”胜男问。
  “我要好好钻研几天,这块石头好归好,可是恐怕有缺憾!”
  “怎么了?”段长智和胜男同时问道。
  “玉中有裂缝。我三十几岁的时候,还没跟你爹,在省城就遇过这种石,里面有好大一块白玉,可是白玉中早就有了裂痕,轻轻一敲,就四分五裂,令物主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我也无法在省城中再呆下去,只好隐姓埋名来到这里,才遇到你爹这个好老板。”
  随缘急急插嘴问:“那得用什么法子去开?”
  祥伯看到是个陌生人,并不回答。段长智连忙解释:“这块石头这位向先生有一半的股份,祥伯你但说无妨!”
  祥伯这才缓慢地开口:“我要好好想几天。不过如果能找到那个人?他一定有办法开!”
  “你是说谢肖山?”段长智心里一沉,说出了这个名字。
  “除了他还能是谁?”
  “可是他绝不会帮我!”段长智一声长叹。
  “我知道,我会尽我的全力!”
  胜男好奇地问道:“谢肖山是谁?”
  “是一位跟我有着太多恩怨的故人!”段长智停顿了一下:“还是不要提他罢!”
  胜男跟随缘商量,说祥伯这几天都呆在工场,面对那块石头冥思苦想,担心祥伯的身体受不了。“我们带点儿吃的去看看祥伯吧!”
  “我怕你不是想去看祥伯,而是想问问祥伯那位谢肖山是什么人吧?”
  “你怎么知道?”
  “说实话,我也有些好奇。但是既然你父亲不愿意说,一定有他的原因,我们还是不要去问的好。”
  “祥伯是我们行里数一数二的老师傅了,所有人都很尊重他。既然他那么推崇谢肖山,想必那人是高手中的高手。而我的爸爸又是宁愿自己吃亏也不会得罪朋友的人,我实在想不出跟那个人会有什么过节。我非要去问问祥伯不可!”
  随缘知道,胜男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就是一定要付诸实施的,否则她永远都不会安心。随缘只得陪着她一同去工场。
  当随缘和胜男走进工场里的时候,看到祥伯躺在那块原石旁边,昏迷不醒。胜男两个大步向前一跨,扶起祥伯,大声叫着:“祥伯!祥伯!”
  祥伯在胜男的摇晃之下慢慢醒转,他睁开眼睛,缓慢地问:“我怎么了?”
  胜男带着哭腔说:“你昏过去了!”
  祥伯微微一笑:“不用急,还死不了,老天爷一直对我很刻薄,我想两脚一伸什么都不管,他也未必答应。”
  “我带你去看医生!”说罢,胜男就要扶着祥伯往外走。
  “没事,我只是三天对着这块折腾人的石头,才会睡着的。现在睡醒了,也就没事了。这块石头太玄了,里边有很大的玉,要是一旦开坏了,我会后悔莫及的。”
  “那你估计这块玉有多大?”
  “很大很大,估计一半石头一半玉。”
  胜男几乎跳了起来,大声欢呼着:“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翻盘了?”
  “开对了,整块玉出来,就是旷世奇珍;开错了,把玉弄得四分五裂,就是一堆碎玉。可是,即使我拼了老命,也没把握就能开对了!”
  “你那天不是提起有个叫做谢肖山的人么?那人到底是谁?”
  “在云南玉石行中,这三十年没人比他本事大。如果拿唱戏的打个比方,如果我是个走码头的小青衣,他就是梅兰芳。”
  “那就请他出来帮忙,无论什么代价!”胜男满脸的坚毅。
  “唉,若不是因为你妈……”祥伯警觉地收住了嘴。
  “我妈?”胜男满脸疑问。
  “我真不该多嘴,可是既然说了,那我就说完吧。你妈的乳名叫青青,是我们玉石行中的大美人,你外公是玉石行中的第一把手。当年,你爸爸跟谢肖山,都是你外公的徒弟。青青本来是谢肖山的未婚妻,可是谢肖山恃才傲物,一直不甘心只留在云南,想去上海发展,青青跟你外公都一直想把他留下。但谢肖山终于在你妈跟上海中间选了上海。三年后,他跟上海的老板闹翻了,被人封杀,而且把右手打残了,潦倒地回到云南。那时你妈己经跟你爸爸结婚了,而且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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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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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可是他并不这样想,他觉得你爸爸是他的好兄弟,不应该趁他不在,乘虚而入抢走你妈,从此就跟你爸爸不相往来。”
  随缘此刻插嘴说道:“这个谢肖山人品真的不怎么样。”
  “是呀,很自私。但是手艺真的没话说!”
  “祥伯你现在的健康状况,真的已经应付不了这个工作了?”
  “向先生你不用安慰我,我不是因为健康的原因,而是手艺根本不足以应付这项工作。”
  “那看来,我们只能去找那个谢肖山了!”
  胜男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此刻却开始犹豫了。
  “上一代的恩怨,也隔了这么久了,何必一定要挂在心上?如果有机会化解,也未必不是好事。”随缘说完,也不管胜男,径自做了决定:“祥伯,谢肖山住在哪儿?”
  第二天,胜男偕同随缘一同来到了谢肖山居住的小镇上,找到了山脚下那间小屋。小屋破旧不堪,木板上已经破了不少洞,屋前有个小伙子,头上长着许多疮。
  小伙子正在晾衣服,洗好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布满了破洞。
  随缘走上前去,问道:“小兄弟,这里是不是谢肖山师傅的家?”
  小伙子带着点儿云南本地的口音说:“你们找他什么事?”
  “想请谢师父开石!”
  小伙子一愣,随即说:“已经很久没有人找他开石了。”
  “他现在人在家么?”
  “到墟上买酒去了。”
  “那么请问你是?”
  “我叫石头,你们进来等我爹吧!”
  原来这个小伙子是谢肖山的儿子。两人随石头进屋。进屋后,胜男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四个字来形容,居然连一张完整的椅子都没有。
  胜男找了块稍微干净点儿的地方站定,然后问到:“你是谢师傅的儿子?”
  “爹说我不是他生的,是捡回来的,不过我就把他当亲爹了。老天爷真灵,昨天晚上我刚朝着天拜,叫老天爷赐点活给爹干,不然他的酒钱都没了。没酒喝,爹会发疯,结果一大早,你们就来了!”石头说完,夸张地擦了擦正在流下的鼻涕。
  胜男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一声惊呼。胜男和随缘转头一看,一个头发蓬松、外貌潦倒的中年男人拿着一瓶酒,站在门口,直勾勾地望着他们。
  那个男人口中喃喃地叫道:“青青!”向胜男走来。
  胜男一惊,很快又镇定下来,她知道,这个人一定就是谢肖山,他把酷肖母亲的胜男当作了从前的恋人。
  胜男没有躲闪,反而迎上前去。
  “谢先生,我不是青青。青青是我的母亲,我叫胜男。”
  谢肖山听到这句话,酒立马醒了一半。“胜男?青青自己怎么不来看我?”
  “我妈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谢肖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着:“死了?嗯,青青真的死了很多年了。你真像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胜男站到谢肖山的身后:“我想请你帮我们开一块石头。”
  谢肖山惨然一笑,伸出不断颤抖的手:“就我这双手,还能开石么?”
  胜男仔细看了看谢肖山的手:“你这是因为酗酒。如果你把酒戒了,相信很快就能复原。手艺是不会丢掉的。”
  谢肖山突然眼中精光闪现:“你跟段长智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女儿!”
  谢肖山立即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像是换了个人。“滚,你们立即给我滚!”
  随缘好言相劝:“谢师傅,你目前的处境,我看是已经撑不下去,为什么还要拒绝我们呢?”
  “段家的人不许踏入我房门半步,你们给我滚出去!”
  “你可以不吃饭,可是小石头怎么办?”
  “他的命是我救的!他饿死也已多活了十几年,怎么算都赚了!”谢肖山大叫,状若疯癫。
  随缘再也忍耐不住,拉着胜男就要走。胜男挣开随缘的手,反而更加走近了谢肖山:“你说段家的人不许踏入你房门半步,可是如果是我的妈妈你该怎么办?你就把我当作我妈妈,难道不可以么?我们真的找到一块极好的石头,祥伯说了,除了你,没有别的人有能力开。”
  谢肖山听到这番话,神情又委顿下来,半晌之后,他才重新开口:“是有缺憾的石头?”
  “是的。”
  “走吧,不是因为你姓段,是我已经没本事开石!请回吧,求求你们,走吧。”
  路上,随缘对胜男说,“看来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让祥伯拼一拼了。”
  胜男似乎在想着什么:“不急,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胜男独自坐在镜子面前,想着到底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谢肖山恢复斗志。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容,突然灵机一动。
  “对,就这么办!”
  胜男叫来乌鸦,让她帮着自己打扮。她将头发高高绾起,做了一个发髻,又换了一套民国初期的女子服装,脸上含着促狭的笑容,跑去找段长智。
  段长智看到跑进来的女儿,先是一呆,然后笑着问:“你怎么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
  胜男并不回答,反问到:“爸爸,你刚才看到我的时候一愣,是不是觉得妈妈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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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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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长智脸上现出了一丝哀伤:“是呀,你妈妈死了已经有十年之久了。”
  “你看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像妈妈从前的样子?”
  段长智搞不懂自己的女儿想干些什么,犹疑了一会儿,说:“是的,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段长智轻轻抚摸着胜男的头发:“女儿啊,你是越来越像你的妈妈了。”
  胜男得意地笑了,似乎看到自己的想法已经实现。
  胜男从家里拿了两坛好酒,让乌鸦提着,打算出门再去找谢肖山。迎面刚好撞上随缘。随缘看到胜男这身打扮,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你想要装成你妈妈的样子,去激起谢肖山的斗志?”
  “你真聪明,一看就知道我想要干吗。”
  胜男再次来到那间小屋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开门的依旧是石头,他看到胜男,问道:“段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你爸爸在里边么?”
  石头点点头:“在,但是已经醉倒了。醉前还要叫我去帮他弄些酒来。”
  胜男向石头摇摇手中的酒坛子:“你看,我这不是给你送酒来了么?”
  “送给他他就会醉得更加厉害,他根本没办法帮你们开石了。”
  “石头,你想不想让你的爸爸振作起来?”
  “当然想!”石头毫不犹豫地说。
  “那好,你听我的,我一定会让谢师傅重新振作起来。如果他愿意帮我们开石,他又会是整个云南最好的玉石师傅,你们的生活也会好起来。”
  石头抱着酒坛走到床边,拍碎了泥封,霎时间,酒香四溢。谢肖山闻到酒香,人也振作了许多,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抢过酒坛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好酒好酒!”谢肖山只顾喝着酒,根本没有想过这些酒是从哪儿来的。
  没多久,谢肖山彻底醉了,歪歪斜斜躺倒在床上。石头见状,走出房门,对着在门外等候的胜男说:“成了!”
  胜男点点头:“好的,你先离开一会儿,我保证还你一个健康的爸爸!”
  石头让胜男进了屋,自己离去,走得不远,又回头看看,有些不放心的样子。
  胜男进去之后,走到床边,轻轻坐下,拍着谢肖山的肩膀。
  “肖山!”
  谢肖山缓慢地睁开双眼,醉眼迷离地看着眼前的胜男。
  “青青?”
  胜男点点头,握住了谢肖山颤抖的手。
  “青青,真的是你么?”胜男点点头,沉默不语,含笑看着谢肖山。“青青,果真是你?你到底回来了?我就知道,我终有一天会等到你的。”谢肖山激动得不能自持。
  “肖山,你好么?”
  “我不好,我怎么会好呢?你都已经离开我了……”
  “肖山,不要怪我……”
  “我不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呢,我一向疼你都来不及。我只怪那姓段的……要不是他,你是不会离开我的。我们自小就在一块儿长大,但是那姓段的从外地回来以后,他就横刀夺爱……”
  胜男打断了谢肖山的话:“肖山,不能这么说……”
  谢肖山有些激愤地坐直了身体:“难道不是么?他要是不出现,你一定会跟我好的!”
  “肖山,你该明白,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可是,你不也喜欢我吗?我知道我去上海是错的!可是我以为你会等我!我相信要是没有他,你一定会等我!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光有一双雕玉的手。”
  “你是很了不起的,肖山,在我心中,你一直很了不起。”
  谢肖山已经激动万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可是我不懂得珍惜你。所以,你终于嫁给他了。我不怪你,青青,我真的不怪你,我只怪他……”
  “不要这样,肖山,我嫁了他很幸福,难道你不想看到我幸福吗?”
  “我当然想……可是我受不了失去你,我、我只能够不断喝酒,喝醉了,就没那么痛苦!!”
  “你不应该这样的。肖山,你振作起来吧,你这样毁了自己,我会很难过的。”
  “我就是没法忘记你,世上没有人能比你更好.至今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头上常常绑着的那根红头绳。可是,你知道吗?我不能再雕玉了。”
  “肖山,我很感激你对我的情意,可是……”
  “可是什么?”
  “你听着,肖山,人会老,情会逝,只有玉能够长留人间。我知道你有一双巧手,能比任何人都把玉雕得更美。你不应该这样自暴自弃,把一身好本领都埋没了。你这样怎么配爱青青?她只会尊敬有本领的男人。”
  谢肖山眼中充满了迷惑:“那我该怎样?”
  “振作起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只要你心里还有青青存在,只要你还想尊重她的意愿,你就该振作起来。”
  谢肖山已经傻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胜男。
  “肖山,我会祝福你的,你要记住,一定要振作起来!”说完,胜男从头上解下红头绳,替谢肖山绑在手腕上。
  “肖山,我走了,你要记住,一定要重新振作起来,那样,才是我喜欢的那个肖山!”胜男从床上站起,渐渐退出门外,谢肖山想要下床追去,却挪不动身子,终于歪歪斜斜地躺下,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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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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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谢肖山醒来,依稀记得昨晚梦中曾经见过青青,他大声呼喊着青青的名字,最终发现自己只是一个人睡在床上。谢肖山心中充满了哀伤,窗外却早已阳光明媚。谢肖山低头一看,看到手腕上的红绳,不知道昨夜究竟是否在梦中。想了许久,谢肖山再次叫出:“青青……”依稀有些重获新生的意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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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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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长智和胜男等人正坐在厅上吃早点,乌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声叫着。
  “小姐小姐,外边有个贼头贼脑的家伙要见你!”
  胜男觉得奇怪,“什么贼头贼脑的家伙?”
  “他说他叫石头!”
  胜男喜形于色,她知道,昨晚的攻心战术起到了作用。
  石头见到厅上这么多人,有些扭捏,期期艾艾地说:“我爹想见你!”
  胜男心花怒放,立刻回答说:“好的,我一会儿就过去!”
  石头听了此话,却没有离开:“不,他就在外边!”
  胜男犹豫了一下,看着满面疑云的段长智:“爸爸,我瞒着你去找了谢肖山。”
  段长智沉吟半晌,“那么就快请你谢叔叔进来吧!”
  胜男明白父亲已经许可了自己的先斩后奏,马上跟着石头出门迎接谢肖山。
  走到门口,胜男立即看到了站在树下的谢肖山。但是此刻的谢肖山已经与之前见到的他完全不一样了,神情矍铄,衣着整齐,整个人清清朗朗的,大不同以往。胜男心中暗喜,明白此刻的谢肖山已经摆脱了几十年的心结、再度为人了。
  胜男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谢肖山见到她,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段小姐,你好!”
  “谢叔叔不要客气,叫我胜男就好了!”
  “谢谢你所做的一切”,谢肖山抬起手腕,给胜男看那段红头绳:“我想了许久,你是对的,你母亲也一定不喜欢看到我之前的样子。你看,我现在的手已经不抖了!”
  胜男一看,果然,谢肖山本来不断颤抖的手,现在竟然一点儿也不抖了,稳稳地伸在胜男面前。手洗得很干净,指甲也修剪一新,又是一双完美的手了。胜男点点头,所有的关于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双手上。
  谢肖山看到那块原石的时候,抑制不住自己的喜爱,连声称好,说至少数十年没有见到如此质地的好玉了。
  “果然是块旷世奇珍,胜男,你的眼光很出色。”
  “可是这块石中有瑕疵,工场里的所有师傅都没有足够的把握,就连经验最多的祥伯也对此无能为力。”
  “我知道,作为一个手艺人,一辈子能够见到一块这样的原石,也是一大幸事啊!我一定竭尽所能,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谢肖山说完,再也不理会其他人,围着石头不断转着圈。大家都知道,他这是在细心研究,从什么方位开始下刀。良久,谢肖山又将原石捧在手里,把脸贴了上去,感受原石的温度。
  “石头也是有生命有感觉的,你对它好,它一定会知道。”众人明白,这是一个艺术家对于自身工作的热爱之情。
  最终,谢肖山将原石放到了桌子上。
  “我需要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你们给我准备一间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房间!”
  三天之后,谢肖山带着红肿的双眼,捧着两块硕大的白玉走出了房门。
  “你们看,这块石头里有两块如此巨大的玉。我已经想好了,虽然玉上有些许的瑕疵,但是如果能够顺着这个瑕疵下刀,可以将这两块玉石雕成一龙一凤。你们看这玉的形状,已经隐隐有龙凤之态,简直就是浑然天成啊!”
  众人看到那两块硕大的白玉,已经目瞪口呆了,再听到谢肖山这一番话,群情振奋。
  “爸爸,我们再也不必为那些债务犯愁了,有了这块玉,所有的一切都会重新回到我们的掌握之中。”
  段长智早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频频点头,对自己的女儿投去赞许的眼光。
  谢肖山却露出了一丝疲态:“我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我要休息休息。我已经想好了这两块石头该如何去雕刻,等我睡醒之后,再闭关刻石吧!”
  谢肖山闭关刻石期间,随缘叫来乌鸦,让其帮自己在附近找一处房子。“不必太大,两间睡房足矣。”
  乌鸦欢天喜地地跑去告诉胜男:“小姐,恭喜你了!”
  “有什么好恭喜的?”
  “向先生让我帮他在附近找房子了!”
  “那又如何?”
  “你想啊,他在这儿住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去找房子?而且吩咐我,不用太大,两间睡房足矣。显然他是想要向小姐你表明心迹,打算求婚了!”
  胜男听了,喜不自禁,可是隐隐又有些担心:“可是我还不知道爸爸的意思如何呢!”
  “小姐放心,老爷既然愿意让向先生在家里住下,自然不会反对你们的事情!”
  胜男听到这话,才将跳动的心放了下来。
  晚饭之后,胜男将随缘拉到一旁:“听说你要找房子?”
  随缘有些惊讶:“这你也知道了?”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干吗怕人知道?”
  随缘只得傻傻笑着,却不吱声。
  “你为什么要找房子?是不是我们段家照顾你不周到?”
  “我……找房子,是……是……我想,也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是时候做什么?”
  随缘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沉默不语。胜男却不想放过他,不断地追问:“随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傻笑可不解决任何问题。”
  无奈,随缘只得说道:“是时候有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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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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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男暗笑,却不露声色:“有个什么决定呀?”
  随缘再次陷入沉默之中。显然,他也看到了胜男脸上的笑意,知道胜男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胜男,这件事情我想先见了你的父亲再说!”
  胜男以为随缘要征得父亲的同意,更加喜悦,含羞带怯地望着随缘。
  随缘知道此事不能再拖,立即来到段长智的房门外。
  段长智见到随缘和胜男,满脸含笑:“随缘呀,来来来,坐!”
  “有几句话,我想跟段伯伯说。”
  “什么事儿?你说吧。”
  随缘看一眼胜男,似乎有些不便开口,胜男依旧一副含羞的表情,浑然不觉。随缘等了一会儿,只得开口。
  “是这样的,我在府上打扰了不少日子了,在这段时间里,承段伯伯的多方照顾,又为我请了最好的医生,这份深情厚谊,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感激才好。”
  “随缘,你这样说就太不够意思了!”
  “我说的只怕还表达不出我心意的百分之一。现在,我的伤已经好了。所以,有一件事,我想征求段伯伯的同意,我在这儿长住下去,实在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我始终是个单身汉,而胜男,又是位未婚的小姐,我怕,会影响胜男的清誉。”
  “所以你觉得还是搬出去比较方便?”
  随缘看看已经目瞪口呆的胜男,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是的。”
  段长智显然有些不解,看到两个人进来的时候似乎没有任何矛盾的样子,并且胜男还有些女儿的羞态,原以为会有个好消息,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确考虑得很周到。胜男,随缘是你的好朋友,你认为怎么样?”
  胜男咬紧了嘴唇,恨恨地说道:“爸爸,既然向先生这样为我着想,我还能说什么?”说罢,转身离去,眼中似乎有泪。
  随缘积极地找房,每天早出晚归。乌鸦拿着一封电报来找胜男。
  “小姐,向先生有一封电报!”
  胜男觉得奇怪,随缘明明说自己没有什么亲人的,怎么还会有人给他发电报呢?拿到手上一看,是从香港打来的。只得帮随缘把电报收好,等他回来。
  随缘接过电报,脸上略微有些慌乱,但是很快就复原了。
  胜男早将他脸上的变化看在眼里:“你怎么也不看看?”
  “哦,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回头再看吧!”
  胜男不语,随缘想了想又说:“我有个朋友要从香港过来。”
  “你的朋友,你对我说过么?”
  “先告诉你一声,有个心理准备!”
  胜男十分不解。
  两日之后,随缘果然去火车站接人了,胜男一定要跟着一起去。
  火车停在月台上,随缘的表情尴尬至极,胜男则在他身边想着心事,两人都沉默不语。车门打开之后,从车上下来一个笑意盈盈的女子,看到随缘便是一声娇呼:“随缘!”随缘强做笑容,迎上前去。胜男看到那个美丽的女子,呆住了。
  女子看到胜男,笑容更盛:“随缘,这是你的朋友么?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随缘尴尬无比:“这是段胜男段小姐,我前段时间刚到云南的时候就是住在她家的,多亏了他们全家的照顾,我的伤势才能复原得如此迅速。”
  胜男不解地看着随缘,不知道随缘为何如此介绍。
  随缘又说:“这是我的未婚妻,晓彤!”
  胜男彻底呆了。她来得时候想象了一万多种可能性,却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结局。残酷的现实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炸响在胜男的头顶,让她彻底茫然,不知所措。半晌,胜男才从呆愣之中醒过来,强笑着,对着晓彤伸出了右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晓彤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胜男的脸上也同样挂着微笑。只是两人的微笑却是那么的不同,一个是久别重逢的甜蜜,一个是撕心裂肺的痛楚。最终还是随缘先开了口:“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三人这才离开火车站。
  三人一前两后进了大厅。段长智坐在桌边喝茶看报,抬头看见三人,讶异不已,不知道随缘身后的女人是什么人。
  “爸爸,这是向先生的未婚妻,杜晓彤小姐!”
  段长智听了女儿的话,手里的报纸差点儿跌落在地上。但是段长智毕竟久历江湖,很快收敛了心神,脸上现出一丝笑容:“哦,那快请坐!随缘,你也真是的,未婚妻要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给她接风么!”
  晓彤微微一躬身:“段伯伯客气了,不必麻烦的!随缘这段时间麻烦伯伯照顾了!”
  “没事没事!”段长智嘴里说着,眼睛却一直细心地观察着胜男的反应。
  胜男虽然有些局促,还是显得非常有大家气度:“乌鸦,赶紧给客人上茶!”
  看到胜男面上并没有显现出太多的伤心,段长智这才稍稍放心。几人落座,胜男乖巧地挨着段长智坐下,晓彤却凑到了胜男的身边。
  “段小姐,我早就听随缘提起过你,闻名不如见面,你果然美丽得让女人都会心动,难怪随缘一提到你的时候脸上总是笑盈盈的。”虽然是在夸着胜男,晓彤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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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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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男觉得如五雷轰顶一般。原来随缘早就同晓彤说起过自己,而自己还傻呵呵地不知道原来有个晓彤的存在。看来,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人!
  “我是一看到你就很喜欢你了,像你这么漂亮的人,又有谁会不喜欢呢?我想,我们一定会很快就成为好朋友的,你说是么?”
  胜男心痛如绞,但是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回答一句:“是呀,我也一看到你就很喜欢你了,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说完站起身来:“对不起,我有些不舒服,我想我还是回房休息一会儿吧!”
  回到房中,泪水争先恐后从眼眶之中汹涌而出。胜男一头扎到床铺上,把脑袋深深埋进了被褥之间,口中喃喃自语:“他居然有个未婚妻,他居然有个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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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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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胜男正和段长智在厅内坐着闲聊,石头从门外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石头一进门就冲着胜男和段长智大喊大叫,激动万分。
  胜男情急,抓住了石头的膀子:“怎么了?”
  “玉已经基本雕好了,一龙一凤,只是我爸爸他……”
  “谢师傅怎么了?”
  “他吐了好大一口血,全吐在那块雕成凤模样的玉上了,怎么擦也擦不掉!人也昏了过去。”
  “快带我去看看!”
  与此同时,工场的大门外,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正趴在门缝上向里偷看。
  一个人看完之后说:“果然,我说么,能够请得动谢肖山出山,此石一定不同凡响。”
  另一个人回答:“看上去,这两块玉至少价值一百多根金条以上。”
  “要是等他全部完工再出手,还给我们那八十根金条的钱,他还有富余的了。千万不能让连城翻身。”
  “他们翻不了身!嘿嘿!那新来的厉师长前天已经到了!这人出名的厉害,六亲不认,我早就找人搭上了关系!他新官上任,也少不得要拉拢我们!要是段长智乖乖把玉拿出来,我们就前债一笔勾销,要是他不肯,那就请这位厉师长出马,还怕段长智不就范?”
  “这一回,连城死定了!”
  两人正打算离开,石头带着胜男急匆匆地赶到。
  胜男大喝一声,“你们俩想干吗?”
  两人扭头一看,急忙跑掉。
  “没想到大白天的也有人来偷东西。”
  胜男听到石头的话,沉默不语,半晌,才开口说:“这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工场里能有什么好偷的?他们恐怕是冲着那块玉来的。”
  说着话,两人进屋,谢肖山果然一动不动地躺在临时搭的小床上。
  “石头,你先去请大夫,我再看看!”
  胜男小心翼翼地捧起桌上那块被谢肖山的鲜血染红的玉,仔细端详着。胜男试图用手拭去玉上沾染的血迹,却发现,那血迹已经深入了玉的纹路之中,无论如何也擦拭不去。胜男只得顺着那些血迹去观察,却发现由于这些血迹,那玉雕成的凤凰,有了展翅欲飞的模样,为原本冷冰冰的玉石凭添了几分生动的感觉。胜男一声长叹:“谢叔叔果然鬼斧神工,这无心之失也是恰到好处。”
  不一会儿,大夫随着石头来了,检查之后,开了几味凝神补气的药材:“没有大碍,只是劳累过度,你们要让病人多加休息才是。”
  谢肖山醒来之后,胜男嘱咐他不必急于一时:“玉石慢慢雕不迟,谢叔叔你一定要注意休息。”
  谢肖山看过那块凤凰上的血迹,面露喜色:“没想到我这口血喷上去,倒显得浑然天成,难怪古时候的炼剑师在宝剑出炉之时都要自咬舌尖喷血以祭剑魂,看来万事万物无不有其魂灵所在。”
  胜男在段长智房内喂段长智吃药,却听见门外传来争吵之声。
  胜男放下药碗,走到门外,看到三个男人正围着乌鸦,要进屋找段长智。
  “你们是什么人?”
  三人打量胜男半天,其中一人说道:“我们找段长智有事。”
  “我爸爸重病卧床,你们有什么事情跟我说罢!”
  “你?”
  “是!”胜男沉下脸来,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样子。
  三人面面相觑:“你还是叫你爸爸出来吧,我们谈的是大事,你一个女儿家怎么做得了主?”
  “我说我做得了主就可以做主!”
  “小姑娘,你用不着这么凶,我们是你爸爸的债权人,那一共八十根金条的债,已经拖欠多时,连利息在内,已经变成了近九十根金条了!”
  “欠债还钱,我们会还你们的!连城的招牌还在!”
  “不过已经不值钱了!你以为连城还像过去在玉石行业中那么响当当?”
  “我说过我们会还钱就一定会还。如果你们只是为了这个事情,请回吧,恕我不奉陪了!”说罢,胜男转身就想进屋。
  中间那个男子赶忙上前一步拦住了胜男:“我们知道你们最近买进了一块还可以的原石。所以就来跟你们商量,你们就把那块还没雕刻完的石给了我们就算了,我们三个人已经不想再拖下去!”
  胜男冷冷一笑:“那块玉是我拼了命换回来的,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贱卖给你们!再说,那块玉也不是我们段家独有的,你们没权拿走它!请回吧!”
  “段小姐,你别以为你买了一块好点儿的玉就能解决一切!现在是乱世,这些身外之物,可不是容易找得到买家的,还是乖乖地听我们的话吧!”
  “怎么?威胁我?本小姐不吃这套!再说一遍,你们最好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无礼了!”
  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我们倒要看看段小姐能怎么无礼!”
  胜男就要发作,门外走进来一个男子,正是向随缘,身后跟着晓彤。
  随缘简单地向胜男了解了一下情况,转过身对着那三个债主说:“你们三个听好,我姓向,叫向随缘,段家的债,我也有份!你们今天先回去,债,我们会还的,我说一句是一句!但要是你们不讲理,我也可以奉陪!”
  三人见随缘出来撑腰,知道无法力敌,商量了几句,悻悻离去。离去之前留下一句话:“你们等着瞧吧,我们会请新来的厉师长出面,三天之后,只怕你段家是死路一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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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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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走后,胜男异常担心,在客厅之中走来走去。段长智显然听见了厅前的对话,在后屋不断咳嗽。随缘暗示晓彤进去照顾段老爷子,自己则留在客厅之中,安慰不安的胜男。
  “胜男,不要担心,就算是个师长又怎么了?我们之前那么大的风雨都闯了过来,现在眼见着要看到成果了,难道反而退却了不成?”
  胜男看着随缘:“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现在这样的乱世,军人就跟土匪没什么分别,甚至更加残暴。我真怕……”
  随缘伸出手,将近在咫尺的胜男轻轻揽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脑:“好了,我说过,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任何苦!”
  胜男把整个脑袋深深地埋在随缘的怀里。随缘心中感慨万千,恍惚间,觉得这样才是自己的幸福,也只有这样,才能体现自己作为男人的一面。而在晓彤面前,则少了这许多的柔情,可是……只能感叹造化弄人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后门处,晓彤正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随缘走后,胜男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她平生第一次觉得看不清自己的未来了。
  许久许久,胜男自言自语:“不行,先下手为强,与其等他找上门,不如我先行去会会他!”
  胜男进屋换了身衣服,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出了门。出门的时候迎面撞上石头,胜男犹豫了一下,让石头跟着自己一起去。
  到了军部门口,胜男不由分说就往台阶上走,两个士兵立即将手中的步枪一横,挡住了胜男的去路:“干什么?”
  胜男梗起脑袋:“我要见你们的厉师长!”
  “厉师长不在,赶紧走开,这里不许女人进入!”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见他,请你通报!”
  “我管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叫你走开就赶紧滚!”说罢,其中一个士兵竟然伸出手想将胜男推下台阶。紧跟在胜男身后的石头见到两个士兵居然对胜男动手动脚,不禁气得哇哇大叫,冲上前去就要跟两个士兵理论。
  石头一伸手将那个士兵推在胜男肩膀上的手打开了,口里还叫着:“喂,你们两个找死?竟敢动手推我家小姐?我跟你们拼了!”
  士兵不禁火冒三丈:“你他妈的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跟本大爷动手!”
  说话间,两个士兵同时拿起手中的枪托,冲着石头就是一阵乱砸,不用两三个回合,石头就被打翻在地,头上也流下了鲜血。胜男见状,赶忙推开两个士兵,蹲在石头身旁,将石头扶起,转身冲着两个士兵大喊:“你们居然敢胡乱打人,我要向你们的上级投诉!”
  胜男怒不可遏,大声骂着两个士兵,这时门内传来了一声大喊,“什么事?”
  两个士兵闻言一个立正,打开了门,门内走出一个军官模样的男子。胜男以为这就是厉师长。“你就是厉师长?我有事求见,你手下这两个人不讲理,胡乱打伤我的人!我倒想请问一下,是不是当兵的就可以蛮不讲理?”
  军官一听,并不回答胜男的问题,只是微微一笑:“这位小姐是?”
  “我是本地人,姓段!”
  “哦,段小姐,请问你找我们厉师长有什么事情?”
  “你不是厉师长?”
  “我是他的副官,小姓徐。”
  “那么劳烦徐副官为我引见厉师长吧!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对不起,段小姐,师长很忙,他不会为芝麻绿豆的小事见客的。”
  “我的家就快被毁了,这算不算是小事?”
  徐副官笑了,透露出对胜男的欣赏,但是他仍旧说:“厉师长作为一支队伍的领导,管的都是跟国计民生有关的大事。你们这个人的家要毁了要来找他,那个人的家毁了也来找他,那么他岂不是用不着带兵打仗了?”
  “那你们打伤了我的人,就这么算了?”
  徐副官立即给了那两个士兵一人一个耳光,大声呼喝着:“还不赶紧去拿些药品来给这位小兄弟包扎一下?”然后又和颜悦色地对胜男说:“段小姐,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就算我有心为你引见,怕是也见不到了,厉师长今天的确不在府上。”
  胜男看看徐副官,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只得扶着包扎好了的石头离去。
  胜男扶着石头去了工场,谢肖山一见石头的模样,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一直在想,这个厉师长,跟当年我认识的厉军长有什么关系?”谢肖山突然说。
  “什么厉军长?”
  “三十年前,我认识一个姓厉的军长,总觉得这个师长跟那个厉军长有什么关系。”
  胜男明白了谢肖山的意思,连忙阻拦:“谢叔叔你不用管了,就算有关系,三十年都过去了,人家还能记得你么?”
  谢肖山见到胜男阻拦,也不好说什么,心里却暗暗做了决定。
  胜男走后,谢肖山将两块即将完工的玉石用一块红布小心地包好,交到石头手上。
  “小心,拿好了!”
  石头点点头,将地上一块木板揭起,露出一个早已掘好的小洞。石头将包好的两块玉石小心翼翼放进洞中,父子两人齐心在洞口弄了些浮土,遮掩住洞口,然后将木板盖上了。石头吭哧吭哧地搬来一口大水缸,压在洞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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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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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一起来,胜男就隐隐觉得不对。昨晚谢肖山的态度,让胜男觉得他一定会去找厉军长。想了半晌,胜男连忙跑到随缘的房中。
  “随缘,我昨天从谢叔叔那边回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还是觉得他会去找厉军?”
  “是呀,而且现在越想越觉得他昨天的那个样子就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去找他似的。”
  随缘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要不这样,既然你担心,不如我们一同去一趟谢师傅那边。”
  胜男没有搭腔,直接拉着随缘的手就往工场跑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晓彤正好捧着相机走了进来,一头撞在随缘身上。晓彤问:“随缘,你们去哪儿?”随缘及胜男都没有心思回答她,很快消失在门外。晓彤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眼眶中开始有了泪水。
  到了工场,没看到谢肖山,随缘二话不说:“一定去了军部,我们要快!”两人马不停蹄,改道赶往军部。
  到了军部门口,正看见一辆回来的黑色汽车。
  “这一定就是厉军的车子,我们上前问问!”
  两人刚想上前,却看见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两个头缠绷带的人。两人一看之下,惊诧万分,车上下来的人原来是谢肖山父子俩。胜男冲上前去,指着跟在父子俩后边下来的徐副官就骂:“原来又是你!我认得你的,你就是不让我见那个姓厉的,今天你又作威作福了?我倒想问问你,你们这些军人,是这样保护老百姓的吗?”胜男没有注意到徐副官后边还有个模样很威严的军官正含笑看着自己。
  徐副官遭了抢白,也不解释,反倒是向后说了一句:“这就是我向你提起过的那位姑娘!”
  厉军从车上笑着走下来。胜男却好似没看见似的,继续对着徐副官说:“你以为你带了整队军队来,我就不敢说话?你们这些军人,凶残成性、滥杀无辜,对我们这些小民的痛苦,却是视而不见。还……”
  厉军找了个空档,插话进去:“这位姑娘,并非所有军人都是凶残成性、滥杀无辜的!”
  胜男瞥他一眼,又掉过脸去。厉军有些尴尬:“看来你是不信!”
  “哼,要我信就难了!”
  徐副官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厉军却已经涨红了脸。谢肖山赶忙走上前去,拉住胜男的袖子:“胜男,你错怪人了!”
  胜男惊愕地转头看着谢肖山,谢肖山说:“我跟石头,并不是他们打伤的。”
  他接着说:“我们俩听说厉师长去了校场,就跑去校场外等他。不想来了一辆卡车,把我们给撞了。幸好厉师长出来,救了我们。”
  胜男闻言,倒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不分青红皂白骂了人家,没想到对方不是仇人却是恩人,因此有些扭捏地说:“哦,那么便不好意思了,是我不对!”
  厉军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位小姐倒是敢做敢当。请教芳名?”
  “我叫段胜男!”
  “原来你就是那位段小姐!那这位一定是向随缘先生了?那天门口的两个守卫将石头打伤,我已经按军法处置他们了!”
  随缘惊愕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呵呵,久闻大名啊。这样吧,我还有军务要处理,今日就不请各位进去坐了,后天段小姐来府上,我为我的手下那日对段小姐不礼貌设宴道歉。另外也烦劳两位将谢老伯父子送回去。”
  说罢,厉军也不管他们,带着徐副官走进了府内。
  路上,谢肖山告诉胜男:“厉军不但跟一般大老粗军佬不一样,而且还很有学问,他答应跟你爹谈连城债务的事,而且表明了他跟那几个债主没有关系。”
  “这倒是个好消息。”
  “你还是多想想后日去军部赴宴的事情吧!”
  “难不成是龙潭虎穴?就算是龙潭虎穴,本小姐也要闯上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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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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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军坐在书房里看书,堂堂师长的书房居然简陋得就像是随处可见的一间民房。门外传来敲门声,厉军将手中的书放在案上,是一本《资治通鉴》。
  厉军扬起脑袋,目光中隐隐透出一丝不快。“谁?”
  门外传来声音,“是我!”原来是徐副官。
  “我不是说过我看书的时候不要打扰么?算了,你还是进来吧!”
  徐副官推门而入,站在厉军身侧。
  “什么事儿?”
  “我想问问,您知道那个段长智是什么人么?您居然愿意帮他!”
  “我查过了,是云南玉石行业有名的君子。”
  “可是我听说他负债累累,连城就快倒闭了。”
  “你听谁说的?”
  徐副官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连城的三个债主。”
  厉军笑了:“他们现在已经在外边了吧?你不如让他们进来找我吧。”
  徐副官讪讪一笑:“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你。”说着话,已经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招呼门外的三个人进来。三人进来之后,先是对着厉军献媚地一笑,厉军微微皱了皱眉。
  三人互相看了几眼,中间的那个人说话了:“这是我们对您的一点心意……”说着话,另外两人送过去一个小小的盒子。
  厉军打个哈哈,将桌上的盒子打开,金光闪闪的,晃人眼目。“原来是条子,呵呵,十根,出手倒是不低了!”说完,厉军又重新回到桌后坐下。
  “还希望师长多多扶持!”
  “我能扶持你们什么?”
  那人干笑两声:“师长,这里的玉石店老板段长智欠我们一大笔钱,我们知道他弄来了两块好玉,而且已雕琢成形,相信价值不菲。希望师长协助我们,让他把这两块玉来抵债;事成之后,我们会再送上三十根条子孝敬师长您。”
  “啧啧,四十根,看在这些金子的份上,我不帮你们就说不过去了。你们说呢?”厉军虽然像是在策划一个阴谋,脸上依旧淡淡的,完全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第二天,段长智偕同胜男、随缘一同上门造访。徐副官将三人迎到厅内,吩咐手下看茶,三人入座。段长智的目光被墙上两个大字书法所吸引,一个“忠”字,一个“义”字。
  “徐副官,这两个字是你们师长的手笔么?”
  “正是。”
  “你们厉师长倒是文武全才呀!”
  徐副官点头称是:“厉师长是军中有名的才子。”
  “你们有一位有如此文采的领导,倒是件好事。”
  徐副官还没来得及答应,却从身后传来了厉军的声音:“这倒不然,有文才的人,不一定能为人民带来幸福,反之,有可能带来的是灾难,秦桧就是个文才很好的人,李后主更是诗才惊世,但他们时代的人民,都受着苦难。”
  胜男忍不住出言讥讽:“看来厉师长的意思是我们也会受苦了。”
  “呵呵,吃顿饭应该不算受苦吧!”厉军吩咐手下上菜,不一会儿,酒菜已经摆了满满一桌。
  “听说段老先生有病在身,今天晚上我们浅酌一下就是。我先敬您一杯,您随意就好!”段长智举杯同厉军喝下。厉军又说:“厉某喜欢开门见山,就不兜圈子了,有几句话想向您求证,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包涵。”
  “但说不妨。”
  “听说在一年前,‘连城玉石’因为与人合伙担保一批原石,结果发现里面玉量极少,蒙受了巨大损失,因此负债累累,无力偿还。昨夜你们的三个债主来见了我,说你赖账不还,明明又弄来了两块上好的玉,却东收西藏,不肯拿出来抵债。是也不是?”
  段长智还未开口,胜男抢着说:“果然是开门见山!可是你是否知道,我们那两块玉的价值远远高于我们的欠债,是他们想要强占我们的东西。”胜男显得很激动。
  段长智挥手制止了胜男:“胜男,不要说了。我想听听厉师长的意见。”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债我们一定会还。”
  厉军微微一笑:“请问你们的债还有多久到期?”
  胜男和段长智的眼神立即灰暗了下去,半晌,段长智才说:“十天之后。”
  “那么十天之后如果你们还没有钱还债,债主真的有权变卖你们的东西了。”
  一直沉默的随缘此刻插嘴说:“如果那样,我可以将我那条龙卖掉。”
  胜男急忙阻止随缘:“不行,这一龙一凤浑然天成,如果拆开来,其艺术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厉军微微一笑:“这位是?”他指着随缘。
  “向随缘先生是那条龙的主人,当初买这块原石的时候,他拥有一半的股权。”段长智解释。
  “他跟令爱的关系……?”
  “我们是朋友!”胜男自己回答。
  “哦!”厉军意味深长地一笑,挥手说:“徐副官,带他们进来吧!”
  徐副官叫了一声,连城的三个债主脸上有些尴尬地走了进来。
  “我说呢,为什么五个人要坐这么大的桌子,原来还有三个人。果然是鸿门宴哪!”胜男愤愤不平地站起,几乎要拍案而去。
  厉军并没有发怒,反而再次一笑:“他们昨天来找我替他们主持公道——本来,要债没什么不对,大家协商一下,解决事情不难。可是,他们却居然想贿赂我!”厉军突然脸色一变,转向那三个人:“全给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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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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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没想到厉军突然发威,心里一惊,脚下发软,当场跪了下来。
  “贿赂军人,你们知道我可以枪毙你们么?”
  三人早已吓得浑身簌簌发抖:“师长饶命!”
  “你们昨天送我的四十根条子,我收了,现在还给你们!”说罢,把三人送他的小盒子扔了回去:“还剩下四十根,十天之后,段家会给你们送过去。你们之间的债务,一笔勾销!”
  三人面面相觑,还想争辩,徐副官大吼一声:“你们还想讨价还价么?贿赂军人,没有枪毙你们已经算便宜你们了!”三人这才灰溜溜地离去。
  “厉师长高义隆情,段某真的不知如何感谢。可是十天之后,四十根金子我们可能还……”段长智躬身说道。
  “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胜男还是有些怀疑。
  “钱的事情不要担心,要是真有困难,我厉军给你们担保。至于为什么对你们好,第一,我也爱艺术品;第二,谢肖山师父是我爹的故人;第三,我觉得你总把我当坏人看,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把我当好人!”
  回家之后,段长智父女在一起回忆刚才的情景。
  “胜男,你就是太冲动,厉师长明明是帮着我们的,你却一再出言顶撞。”
  “谁叫他故弄玄虚的!”
  “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我们真要送份礼物给人家才是。”
  “唔,我也在想这个问题。送他钱财他肯定不会要,不如我画一幅画送给他好了!”
  段长智沉吟半晌:“也好,厉师长本是风雅之人,想必这个礼物他也会喜欢。而且,从饭局上他的表现来看,只要是你送的礼物,他都会喜欢。”
  胜男也察觉到了吃饭的时候,厉军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徘徊:“爸爸你胡说什么啊!”
  “女儿啊,厉军倒不失为一个好男人啊!”
  过了几日,胜男拿着完工的油画,到军部去找厉军。
  胜男走进厉军的书房,发现书房的布置素雅简单,心中暗暗赞许厉军倒真的是个品位不错的人。守卫告诉胜男厉军出门了,要过一会儿才回来,让胜男稍等一会儿。
  不大会儿,门口传来说话声,似乎还不止一个人,胜男连忙躲到屏风之后。
  随着厉军走进门的还有徐副官。厉军一走进来,就对徐副官不满地说:“我早说过不见那个丛先生,你怎么还让他来了?”
  “师长,这一次,他说只求见你一面,给全师弟兄送来了一百根条子。这事下面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师长不见他,我怕闲言反而会说是师长把条子吞了。”
  厉军沉吟了一会儿,无奈地让徐副官带丛先生进来。片刻之后,徐副官带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一进来就冲着厉军哈腰:“师长好!”
  “你花了大钱要见我,到底什么事儿?”
  “厉师长文韬武略,在军中都是上上之选,到了昆明,又仁威并施,丛某又怎能不结识结识。”
  “哦?呵呵,那你现在已经见到了,可以走了!”厉军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丛先生有些尴尬,进退维谷,半晌,还是腆着脸凑了上来:“不知师长如何看眼下的局势!”
  “丛先生有话就直说吧!”
  丛先生微微一笑,给厉军分析了一下当下的形势,说日本人的军队已经占据了中国许多地方,意在劝厉军跟日本人合作。最后还许诺事成之后给厉军两千根金条的厚礼。胜男在屏风之后听得毛骨悚然。厉军听完,微微一笑,也不表态,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丛先生。
  “师长如果首肯,那真是珠联璧合呀!”
  “丛老兄,我厉军本来就不是个什么君子,我这人爱钱、爱酒、爱女人、爱艺术,怕穷、怕闷、怕没好吃的!我这辈子偷鸡摸狗、杀人放火的事干了不少,心里头数一数,也没什么勾当是我不敢干,没什么臭名是我不敢背的!”厉军突然发怒:“但是还是有一件事我不敢干,那就是当汉奸!”说完,一脚将丛先生踢翻在地。“你这个王八蛋,自己当汉奸就算了,还敢来劝我卖国?”说完,从腰间掏出手枪,指着丛先生。
  丛先生吓得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头磕得如同鸡啄米:“师长,有话好说!”
  “说你个娘!”说罢,厉军扬手就是三枪,全打在丛先生的腿上。胜男在屏风后头听得真切,不禁尖叫一声。
  厉军一把推开屏风,看到是胜男之后,垂下了枪口。胜男吓得抱住了厉军。厉军有些愕然,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还是让他感到十分受用。丛先生见两人沉醉在拥抱之中,艰难地张口说道:“师长,求求你让我看看医生吧,我流了太多的血。”
  厉军这才轻轻推开胜男,将其按在椅子上,然后冲着徐副官说:“徐副官!把这王八蛋带出去包扎一下送回家,以后我不要看见他在军营出现,否则我连你一起毙了!”徐副官哆哆嗦嗦地将丛先生扶起,送出门去。
  厉军这才转过头对着胜男,口气温柔得像是换了一个人:“你怎么来了?”
  “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说着就把靠在墙角的画架子取了过来,厉军看到画纸之上自己的绘像,赞叹不已。
  “没想到你还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面对日本人的诱惑,居然一点儿都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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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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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是如果遭万人唾骂,就不值得了。”
  “我觉得你很有男子气概!”
  “军人本来就需要有男子气!”
  “你的副官就不怎么样!”胜男不屑地撇撇嘴。
  “日本人的爪子真长,居然伸到我这儿来了。”
  胜男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担忧:“他们能打到云南来么?”
  “只要有我厉军一口气在,决不会让日本人打过怒江。”厉军这句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完全是一种气宇轩昂的大丈夫姿态。
  胜男看了厉军两眼,心中对这个男人有了新的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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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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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跟爷爷是这样认识的!”无暇恍然大悟地点头:“后来你们又是怎么在一起的?”
  段老太太却露出了疲态:“飞机已经快要降落了,我们还要去见NIB的总裁呢!”
  飞机停在了虹桥机场,段老太太和无暇刚刚走下飞机,就看到一辆蹭亮的奔驰房车停在舷梯之下。
  段老太太见到站在车前的秘书模样的年轻女子,问道:“你们是怎么安排我们的行程的?”
  “我们先送段总裁去酒店休息,酒店定在了黄浦江边,可以俯瞰上海最好的景色。明天再带您去公司见韩德逊先生。”
  “如果现在你们的韩德逊先生有时间的话,不妨现在就去公司。我不想浪费时间!”女秘书听完,立即跟公司联系,在得到公司的认可之后,请两人上车,车子向浦东的NIB上海分公司驶去。过了南浦大桥后不久,车子停在了一幢大厦前。
  随想早已站在大厦门口迎接两人,没有寒暄,一行三人乘着观光电梯向楼上走去。到了韩德逊的办公室内,随想先向双方介绍了各自的身份,然后说:“我不打扰两位了,我先出去了。”说完,用眼神暗示无暇也跟出来。
  “去会议室坐坐?”随想提议。
  “你的创意真的不错!”
  “那就去一个能抽口烟的地方。”
  “总算有点儿新意了!”两人一前一后去了一个小平台。
  小小的平台布置得十分有心思,不但有花草树木,上边的小亭子也设计得很有些意思,而且可以俯瞰整个浦东。
  “想不到铜臭味这么重的大厦,还有如此的精心设计。难得难得!”
  随想哈哈一笑:“你还在生我的气?”
  “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被人欺负,到了别人的地盘上哪里还敢生气哟!”
  “我哪敢欺负你!”
  “你的确不够格!”
  “嗯,我不够格,那么欺负你的就另有他人了!是顾医生么?”
  “你……!”无暇渐渐将脸色低沉了下来。
  随想围着无暇绕了两圈:“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要你管!”
  “好吧好吧,我以后尽量顺着你,不惹你生气了。”
  “你要是不想让我生气,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再在我眼前出现。”
  “可是我怕你会想我!”
  “哈哈,你就做梦吧!”无暇干干地笑了两下。
  “你知道吗?我前后跟你见过五次面,发现你生气的时候——最美。”
  无暇心中一甜:“所以你就一直惹我生气?”
  “好像真的是这样!”
  “那好,我以后不生气了。”
  随想立刻夸张地扭曲了面容:“千万不要啊,你笑起来的时候最难看了!”
  无暇被随想逗笑了,伸手欲打,随想又说:“你看,就是这个样子,丑死了!求求你还是赶紧生气吧!”无暇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你欺负人!”
  “这是顾医生的任务吧?那我打电话给他。”
  “你这人真讨厌,以后不许你提到他。”
  “那好吧,我再也不提。”无暇再次被逗得哈哈大笑。
  门被推开了,秘书小姐告诉两人韩德逊和段老太太已经谈完了,此刻在一楼大厅里等着两人下去。
  依旧是那辆奔驰房车,祖孙两人先后上车。随想站在车门外,问:“段总裁,您晚上有空么?”
  段老太太笑笑:“我累了,要休息,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的约会了。你带着无暇好好玩玩吧。”
  “其实我对上海也不熟悉,无暇小姐如果跟朋友一起出去玩,能不能也带上我?我的电话你应该有的吧?”
  “那好吧,本小姐今天心情不错,就带着你吧。我要是出去就打电话给你!”随想笑笑,挥手让司机开车。
  “你看人家随想,做事多么得体,给足你面子!”
  “咱们不说那个臭男人。奶奶,跟那个老外谈得如何?”
  “他们买下了王滔的地,跟我们连城合作。”
  “那被王滔骗过的人呢?岂不是同样不公平?”
  “NIB答应把发展总收益的一成捐给国内环保机构,我也会把连城收益的百分之二十补贴给老胡和张顺,虽然未必能完全弥补他们的损失,但也比完全损失好得多。这些都是随想的主意,这个年轻人做事还是挺妥当的。”
  无暇沉默不语,越发觉得随想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男人。
  到了酒店,无暇的手机响了,她原以为是随想,没想到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这个坏女人,来上海也不告诉我,多亏我消息灵通,才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
  无暇喜笑颜开,听到声音就知道是从前的死党丁丁了。“我今天刚刚到上海,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呢!”
  “好了,电话里不多说了,见面再谈吧。晚上电话联系。”
  “我可能有个跟班要跟着!”
  “男人?”
  “是呀,屎壳郎似的,讨厌死了!”无暇挂上电话,段老太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来就跟屎壳郎一样讨厌么!”这话说得连无暇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本来段老太太打算在上海稍稍呆几天就回云南的,可是没想到准备要返程的时候,她突然病倒了。随想得到消息,立即赶到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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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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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奶奶怎么样?”
  “心脏病,医生说她心脏主要血管中的一条堵塞了。”
  “那得马上动手术啊!”
  “还是等我们的家庭医生来了再说吧!”
  与此同时,顾家谦下了出租车,急匆匆地向病房走来。冷不防横里冲出一个女孩,两人猛地撞在了一起。顾家谦连连道歉,捡起被撞掉在地上的眼镜。女孩看了顾家谦一眼:“看在你是个帅哥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说罢,向电梯走去。不想两人一前一后都来到了段老太太的病房前。
  无暇看到顾家谦,又发现紧跟在他身后的丁丁:“咦,你们俩怎么会一起来的?”顾家谦这才注意到身后的丁丁,回头一看,原来正是跟自己撞在一起的女孩。
  顾家谦还没开口,丁丁抢着说:“啊?原来你也是无暇的朋友啊?真巧。”
  “你们怎么认识的?”无暇不解。
  “我们不认识,只是刚才在楼下撞在了一起。不说这个了,你奶奶怎么样?”
  “你还是问撞了你的人吧,他是我们家的家庭医生。”
  丁丁看着顾家谦,“原来你也是医生,居然还那么不小心会撞到人。”顾家谦已经没有心思跟丁丁打趣了,径自进了病房,跟主治医师聊了起来。不久,两人相顾而出。
  “奶奶心脏三条大血管中的一条已经差不多失去功能,要做通血管的手术。”顾家谦向众人解释。
  “什么时候动手术?”
  “马上。”
  “那就赶快安排。”随想和无暇一前一后向办公室走去,留下刚刚认识的顾家谦和丁丁。
  “你好,我叫顾家谦!”
  “我叫丁丁,是无暇的中学同学。”两人这才算是正式认识了。
  一会儿,随想和无暇安排好了手术的事情,回来了。丁丁告诉无暇自己还要去赴约,知道无暇此刻不能离开,于是要求随想送自己一程。随想无奈,只得出门送丁丁。到了DISCO门口,丁丁邀请随想一起进去玩,随想拒绝了。
  “里边有很多漂亮女孩哦,全是我的朋友。”
  “呵呵,我对漂亮女孩有恐惧症。”随想说完,开车离开了。
  丁丁站在门口,咬着嘴唇,看着车子的尾灯:“随想?有意思……”
  手术灯终于熄灭了,房门打开,段老太太被几个护士推了出来。无暇睁着惺忪的睡眼,和顾家谦、随想一起上前询问情况。护士告诉他们手术异常成功,只是这个手术很大,老太太需要到后天早晨才能醒来。三人皆长出一口大气。
  “我送你回家休息吧!”随想关切地低声对无暇说,无暇轻轻点点头,却听见手机响了。
  无暇见是丁丁的号码,无奈地叹口气:“看来你不能送我回家了,丁丁一定喝醉了,你还是去接她吧!”一接电话,果然是丁丁喝醉了,让无暇去接她。
  “那你怎么办?而且她说她有朋友在的,不用我去了吧?”
  “家谦跟我们住同一家酒店,他会送我回去的。我实在是太累了,否则就跟你一起去接丁丁了。”
  随想无奈,只得去DISCO接丁丁。
  丁丁果然醉得很厉害,随想只得将她一路扶到房间里。进屋之后,丁丁却不肯放开随想,嘴里胡乱说着不要回家还想去玩。随想摇摇头,将其拦腰抱起,放在床上。不想丁丁却趁机抱住了随想的脖子,拉着他不让他起身。随想一根根掰开丁丁的手指,帮她把被子盖上。
  “陪陪我,不要走!”丁丁发出声音。
  “我答应了无暇,把你送回来我就回去的。”
  丁丁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幽怨:“为什么永远都是无暇最重要?为什么她永远都是公主?就陪我五分钟都不可以吗?”
  “好吧,那就五分钟。”
  “你跟无暇认识多久了?”
  “一个多月吧!”
  “我永远都迟到……为什么好男人永远轮不到我呢?”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好男人,只有笨男人。女人都以为会赚钱、不花心、什么都听她的就是好男人,对不对?”
  “难道不是么?”
  “那你就太不了解男人了。第一流的男人,都不会以一个女人为他生命的中心,他会尊重女人、爱女人,可是他生命的中心却永远是事业。”
  “你大男人……”
  “也许是,所以我并不适合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随想没有犹豫,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丁丁突然从床上跃起,紧紧抱住了随想。“我喜欢你!”
  “我是一个大男人,而且我们认识才一天!”
  “喜欢就是喜欢,留下来陪我!”说着,丁丁像蛇一样缠上了随想的身体,嘴唇贴在随想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吻。
  “我不想做一个你与无暇比赛的场地,”随想看着丁丁有些愕然的脸:“你觉得自己永远输给无暇,所以不惜一切,好歹也要赢她一次,对不对?”说完,他再也不管丁丁,扬长而去。
  丁丁反复思考此事,拿起了电话。
  “无暇,在我的强力诱惑之下,随想居然都没有上钩。恭喜你,你找到了一个好男人。”无暇在电话那头嗤嗤地笑,对于随想的印象分又增加了许多。
  段老太太恢复得很快,没有几天精神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伤口还需要时间复原,因此还住在医院里观察。随想等人看过了老太太之后,各自离去,无暇一个人陪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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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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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暇自然是缠着奶奶给她讲年轻时候的故事:“等你病好了又要开始忙了,故事讲的没头没尾的,我要到哪天才知道结局啊?”
  “傻丫头,结局不就是我嫁给你爷爷吗!”
  “可是中间的过程完全不清楚,奶奶你就讲讲么。”无暇开始施展无敌撒娇功,段老太太无奈,只得再次回到回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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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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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肖山终于完成了两块玉石最后的打磨任务,一龙一凤,浑然天成,神态相互配合,果然是大师手笔。
  “果然是极品!尤其这凤凰上的几丝血痕,更是将它们点缀得栩栩如生,好似要飞起来的样子!”厉军由衷赞叹。
  “那是谢叔叔在打磨之前喷上去的血,谢叔叔已经跟这块玉血脉相通了!”
  段长智看着两块玉,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我们还是给这两块玉取个名字吧!不如这样,龙的那块是属于随缘的,那么便由我们帮着取名;而凤这块属于连城和厉师长共同拥有,便由随缘取名好了!”
  “我已经想到龙的名字了,你看它通体洁白,不如就叫傲雪玉龙!”
  大家齐声赞好。
  “随缘,你就替那块凤取个名字吧!”
  “既然厉师长给龙取的名字如此不同凡响,不如都由师长代劳!”随缘见厉军意犹未尽,有意成全他。
  “洁白的玉凤之上,有几丝血痕,不如就叫浴火凤凰!”厉军毫不客气,脱口而出。
  “好,浴火凤凰,遇火重生,越烧越美!正合连城的处境!好名字!我喜欢!”看到胜男喜欢,厉军和随缘皆是一笑。
  “好,那便如此说定了!”段长智最后说了一句。
  厉军显然在追求胜男。胜男无意于厉军,只得装作不知。厉军干脆登门造访,对段长智说明了自己的意思。其实段长智何尝不想为胜男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并且通过多日的观察,发现厉军也的确是个可以放心托付终生的男人。只是段长智知道,胜男的全副心思都在向随缘的身上,而且他也不愿过多干涉女儿的感情生活。但是最后段长智还是表示会跟胜男侧面说说,正好胜男进来了,厉军就知趣地告退了。
  随缘自然也看出了厉军正在追求胜男,他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矛盾之中。一方面,他不想放弃自己的真爱,另一方面,晓彤家族对于他的恩情却无法割舍。晓彤的父亲是上海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叶成开,当初随缘在上海打拼的日子里,得罪了不少当地有势力的人物,幸亏叶成开很欣赏他,多次相救,甚至肯牺牲全部家当来搭救,随缘视叶成开为再生父母。叶成开在随缘离开自己的时候,将晓彤托付于他,随缘根本无法背弃与晓彤之间的婚约。
  晓彤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随缘和胜男之间的感情她都看在眼里,只是嘴上不说。她在思考一个以退为进的方式,她知道,如果逼得太急,结果会适得其反。
  谢肖山送给胜男两枚戒指,是用傲雪玉龙和浴火凤凰的碎玉做成的。
  依靠厉军的帮助,连城还清债务之后正处于蒸蒸日上的时期,可是段长智的病却一直没能完全康复,胜男独自撑着大局,终于不堪劳累,病倒了。胜男病了之后,厉军和随缘都表达着对于胜男的关心,可是胜男的心却只挂在随缘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在胜男的心中,我一辈子也比不上向兄弟,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我又何苦去当一个不识趣的第三者?”厉军在探视胜男的病房外偶遇晓彤,对她说道。
  晓彤琢磨他话里的意思,这哪里是在说自己不识趣?分明是说他们两个人都不识趣么。
  “放手吧,强扭的瓜不甜。”
  晓彤满眼是泪,几次走到病房门口,虽然知道随缘就在里边,却没有勇气推开房门。最终,晓彤还是含着满眼的泪水离开了医院。
  晓彤左思右想,知道随缘的心思都在胜男身上,虽然自己一直是随缘名义上的未婚妻,可是跟胜男比起来,实在没有胜算,倒不如以退为进、主动离开,或许随缘觉得愧疚,事情会有转机。决定之后,晓彤先找胜男谈了很久,胜男听说晓彤要回香港,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毕竟,虽然自己跟随缘是真心相爱的,而随缘跟晓彤在一起更多的是责任,可是看到晓彤这样一个美丽柔弱的女子决定成全他们,跑到一个政局十分不稳定的地方,自己还是觉得对不起她。胜男几次挽留,可是晓彤却似去意已决。
  对于晓彤的选择,随缘更加愧疚。无论如何,晓彤的父亲都是自己的大恩人,如果没有叶成开,他可能早已经死了八遍了。但是叶成开给自己唯一的托付,自己却无法完成。随缘挽留了晓彤很久,晓彤坚持要离开云南回香港。
  晓彤走后没几天,随缘越发感到放心不下,遂向胜男说明,打算去香港找晓彤。
  “你听着,我随缘不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我这次去香港,纯粹是因为担心晓彤一个人有危险,她不像你这么坚强能干。我会当她是一个好朋友一样带她回来,我不会再在感情上跟她有任何的纠缠不清。相信我。”
  胜男何尝不明白随缘对于自己的感情,对于随缘这样的心理,她完全能够理解。
  “胜男,等我从香港回来,你要嫁给我。”胜男听完随缘这句话,甜蜜的羞涩涌上心头,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许久都不曾分开。
  段长智的身体日渐衰弱,段家上下一片哀泣。弥留之际,段长智找来了厉军。厉军赶来之后,段长智却让除了医生之外的其他人都退出房间。
  “师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答应我。”
  “我答应,您吩咐就是。”
  “我要把胜男交托给你,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厉军闻言一愣,段长智却似早已洞悉他的心思,继续说到:“你是不是觉得随缘足以照顾胜男了?但是根据我几十年的经验来看,随缘虽然心是挂在胜男身上,但他也是个极有责任心的男人,因此他一定不会舍弃晓彤。他欠晓彤家族的,实在太多。男人,有时候更多的是为了责任而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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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凤凰》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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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军恍然大悟:“我答应你,以后的日子里,有我就有胜男。”
  段长智含笑仙逝,段家举家哀悼。胜男站在段长智的灵位前,足足哭了三日,直到出殡。葬礼的一切都是厉军帮着完成的。
  头七过后,胜男请求厉军帮她买去香港的火车票,她决定去找随缘。厉军百般挽留不得,只得顺从胜男的意愿。
  厉军将胜男送到火车上,递给胜男一个布包,布包里有一个像是锦囊的东西,还有两双布鞋,还有一把银色的手枪。胜男天性不喜欢跟杀戮有关的东西,坚持将手枪还给了厉军。
  “这个布囊里是什么东西?”
  “就当它是一道小锦囊吧,你可要好好保管,别让人偷去了,别小看它,看上去不起眼,当你有难的时候,你就拆开来看,可能会救你一命的。”
  “谢谢你,厉师长!”
  厉军有些懊恼,但还是深情地看着胜男:“到了这样的时刻,你还非要坚持叫我的军职而不是我的名字么?”
  胜男一呆,突然觉得心中竟然也有一丝对于厉军的不舍。两人就这样痴痴对望着,直到火车鸣响了最后一阵汽笛。
  胜男走到车厢里的时候,吃了一惊,她看到乌鸦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车厢里。
  “你怎么跑来了?”
  “厉师长不放心你。但是他实在没办法陪你去,你一个姑娘家的身边添几个卫兵又太惹眼了,他就嘱咐我陪你来。怕你不同意,所以安排我先上了车。”乌鸦老老实实作答。
  胜男心中一紧,觉得自己欠这个男人的越来越多了,真不知道该拿什么还他的这些情。
  火车向前进发,胜男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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